九辫儿

关注
九辫儿www.shan-machinery.com

请给我红心蓝手和评论,极限肝文产物试图换文风,并且九辫复健双重失败

 

夏风滚烫,星河万里也比不上仅此一颗的月亮。

01

万籁俱寂的寥寥月色下是另一片天地的灯火辉煌。

霓虹灯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在夜晚苏醒的两足动物一脚踏进舞池,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肆意舞动柔软腰肢。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风月场所一向是大部分年轻人发泄压抑和展现活力的绝佳地界。

初次踏足成人世界的少年总是拘谨而青涩,被身旁穿着热辣动作豪放的“熟客”凸显的更加格格不入。老手则游刃有余的流窜于马道和舞池,像是在自己的演唱会里无法自拔。

张云雷负责的项目组里都是年轻人,为了庆祝项目顺利完成第一期,一帮小孩硬是拉着张云雷这种清心寡欲的“老年人”来酒吧放松放松。张云雷不好拂了大家兴,半推半就的跟着踏进许久未见的酒吧大门。

张云雷的头顶上是五光十色的闪灯放肆摇曳在每个人的每一寸皮肤上,影影绰绰的把人埋藏在乌漆的灯海里。

身旁穿着新潮的同组同事拍了拍张云雷的肩膀,俯身贴近张云雷的耳朵扯着脖子大声喊着,试图压过重低音给鼓膜带来的震撼。

“磊哥,那边有个小姐姐……”

说完也不在意张云雷听清了几分。朝张云雷暧昧的挑挑眉,将一小盅“XO”一饮而尽,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只堪堪留下一个被闪烁灯光大卸八块的潇洒背影。

张云雷不甚在意,他这个同事是出了名的情场老手,红尘里不知滚了多少趟的人精。与其担心朋友出师不利,不如担心那个被搭讪的可怜女孩——即将成为鱼池中的一员而不自知。

张云雷为了新项目已然熬了两个通宵,此刻耳边震耳欲聋也挡不住汹涌而来的昏沉睡意。

张云雷垂眸抿了一口长岛冰茶,怠惰的坐在空空荡荡的卡座里,与周边几个热闹非凡的卡座形成强烈对比。

太过于与气氛格格不入的人总是顺理成章引人瞩目,自不必提还拥有一副绝佳容貌。

杨九郎从包间出来去洗手间的路线无法避免的路过舞池,不过是随便一瞥,却在余光里敏锐的捕捉到一个似曾相识的熟悉面庞。

杨九郎回到包房后在众人的狭促好奇目光中端着一杯酒二次离开包房,走到那个沉默了一晚上的青年面前,面上带着温和笑意,眉眼眯成一条缝隙。

“张云雷,好久不见。”

张云雷有些近视,原本要戴隐形出门,却被朋友说的“蹦迪不需要视力”这种鬼话忽悠。当下只得眯着眼看眼前白的发光的男人,试图靠微弱的声音辨识来者何人。

只可惜台上DJ过于卖力,周遭喧闹的声音支离破碎的穿进耳朵里,眼前这个男人的话尚未穿进耳朵里就被鼓点打碎。张云雷眯着眼同刺眼的光顽强抵抗,扯着脖子喊道。

“您是?”

杨九郎脸色僵了僵,显然是没想到过这种结果。不过一瞬,他已经调整好情绪,自然的贴着少年坐下,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搂上少年单薄的肩。唇瓣带着几分浓烈的酒气紧密贴着怀中人的耳廓,张云雷偏偏在轻描淡写中听出了咬牙切齿。

“您倒是贵人多忘事。”

 

 

02

张云雷坐在杨九郎的副驾驶位上,做贼心虚的通过后视镜看那一头标志性的栗子毛和一线天。在心底自嘲,旧情人兜兜转转重逢的戏码竟然有朝一日也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张云雷想法没持续多久,几个呼吸间便再次否定自己,没名分的感情怎算的旧情人。若是如此岂不玷污“情人”名头,便是连粗劣都鸡毛毽子也试图沾一沾天鹅的贵气。

杨九郎漫不经心的开口,“过得不错?”

张云雷含糊着应了句。

“不错。”

杨九郎有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一个张云雷离他咫尺距离,那些错过的时光在嘴边打了个转又绕回肚子里。

张云雷只见那双自己曾经最爱把玩的修长手指在余光一晃而过,尚未反应过来,音乐已经先一步流淌进耳朵。

-“他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分不开,想你算是意外还是依赖。”

音乐像是另一种尼古丁般的存在,总是轻而易举的麻痹头脑放松神经。张云雷曾经和杨九郎一起听过无数次这首歌,当下也忍不住轻声哼唱。

无数个日夜里的杨九郎重合在一起,笑着瞥他一眼,道:“想唱就唱出来呗。”

张云雷自然而然的瞪他一眼,“天籁之音不能流传在凡间。”

两人说完才觉言多,竟然不知不觉像是回到了五年前的日子,可当下说完也忍不住笑。张云雷伸手轻轻推了一把笑成“震动模式”的杨九郎,语气里带着恼意,眼底却已经沾染上三分笑意。,学着杨九郎的语气道

“想乐就乐出来呗。”

七月的风带着能够灼伤皮肤的热浪,车窗隔绝了一场“燎原之火”。空调的凉意让人舒服的打瞌睡,一时间车里气氛倒是融洽许多。

仿佛只是普通的多年好友会面,在漫不经心中小心翼翼的打探对方近况,在插科打诨里倾吐日夜思念。

杨九郎一如既往地了解张云雷的习性,那些年里每每大汗淋漓后也临近凌晨两点,张云雷总是磨人的喊饿,再爬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哼哼。饿急了还泄愤似的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杨九郎轻车熟路的拐进一家开在巷子里的串店,已经是半夜三点,依旧人声鼎沸。杨九郎俯身过去帮人解开安全带,是久经风月而刻画的温柔。

张云雷半眯着眼任由男人服侍自己,由喧嚣热闹的烧烤店到洁白柔软的酒店大床。

他们一如既往地契合,灵魂在泥泞中得到共鸣,颤栗着在眼前开出大片白色的花。

杨九郎毫无忌惮的随意披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大片风光就大大咧咧的供人观赏。发梢上淅淅沥沥的滴着水珠,一抬眼就看见张云雷指尖上夹着明灭的火星,眼尾在烟雾中勾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五年前忘了跟你说的话,现在补应该也不迟。”张云雷顿了顿,自嘲的笑笑。“新婚快乐,杨九郎。”

 

 

03

张云雷遇到杨九郎的那一年,十八岁。杨九郎大他两年五个月,却是他的同学兼室友,听说是因为调皮而晚上了两年学。

张云雷没问过,他也没说过。一如张云雷没要过名分,杨九郎也没在外人面前承认过他们的关系。外人只当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好友,是肝胆相照的兄弟。

于是他们于一个秋天相识,起始于大学生活中的上下铺;于张云雷二十二岁的那个冬天告别,结局是杨九郎屈服于世俗。如今张云雷二十七岁,兜兜转转竟然再次遇到他,还稀里糊涂被一顿烧烤拐到了床上。

张云雷不是莽撞无知的少年,也不会为了一夜情寻死觅活的逼着对方负责。杨九郎曾经把他娇养的像是一只猫,骄矜又天真。但后来他轻而易举的用一句话把他磨砺成成熟的大人。

张云雷没想过听杨九郎的解释或谎言,所以他只是平静的抽了最后一口烟,然后不顾一切的吻上杨九郎,在仍未散去的烟雾缭绕中氤氲出大片风情。

张云雷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逃避,他不愿意再听杨九郎的口中说出任何一个女人的名字。所以五年前他逃了,而五年后他是他自己的赝品。

杨九郎第二次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张云雷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床上还带着残留的余温和旖旎过后的气味。

杨九郎拿过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翻出几个小时前刚刚加到的张云雷微信。头像是张云雷的照片,模样应该是近两年,发型像是动画片里的水冰月,笑容却不及眼底。

杨九郎在对话框里编辑了几个字,又删掉。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亦或是解释什么。

说他当年不过是害怕与世界为敌,承认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的异类。所以他们谈了四年没有名分的恋爱。

说他当年不是有意要瞒着他去相亲,说他当年也是被家里骗了,说他当年的订婚的风声只是父母的强求演变成了谣传。

还是说他当年跟父母负隅抵抗,一个老爷们儿被关在家里,一切通讯设备都被收走,像是回到了远古人时期。他周旋许久终于重获自由,想去找张云雷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物是人非。

又或者是说他已经说服父母,也出柜多年,身边却没有一个男伴。张云雷送给他的每一件物品都妥善保存,每一句话都不敢忘记。

杨九郎不敢谈无辜,他们不过是在感情里相互辜负,阴差阳错。

张云雷则闭口不谈爱情,他做了杨九郎最心甘情愿的猎物,至死也觉得浪漫。

 

 

04

张云雷的微信在杨九郎的列表里躺了三天,对话框里唯一的一句话只是“您已成为对方的好友,请开启聊天。”

杨九郎想了一万种自然的开口方式,落在键盘上只有干巴巴的几个字。

-“晚上一起吃饭吗?”

杨九郎暗骂自己三十年都白活了,正欲撤回,去看对面轻飘飘的弹一出条消息。

-“好”

杨九郎坐在办公室傻笑没有几秒,又被一条消息打回原形。

-“我晚上带个人过去,不介意吧?”

杨九郎愣住,猜测了无数种对方的身份,却也依然愿意为张云雷开脱,又像是为自己这些年的一厢情愿开脱。终了,他只是回复了一条和张云雷一样的话。

-“好”

杨九郎下了班便赶往饭店,原本是提议要去接张云雷和那位朋友,被张云雷四两拨千斤,轻飘飘的委婉拒绝。

杨九郎在餐厅包间里坐立不安,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青葱岁月,成了那个毛头小子。为了心上人的一句话雀跃欣喜也黯然神伤。

张云雷没有迟到的习惯,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十分钟。杨九郎在那里等了半个小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张云雷亲昵的跨着身旁男人的臂弯。那男人身材高大,眉星目朗。

只一眼就打碎所有杨九郎的幻想假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苦笑。他何尝不明白这是属于张云雷的报复。他初初认识他的时候就明白张云雷是一只猫,却在亲昵中蒙蔽双眼,忘记了猫的报复心最强。

张云雷穿了件白色衬衫,衣角蹭过杨九郎的手指,像是旁若无人的勾引。三人各怀心思的笑着落座。张云雷先开了口介绍身旁的男子。

“这是我男朋友,王九龙。”

不等杨九郎自我介绍,王九龙就已经笑着点点头。

“杨哥,久闻大名。你叫我大楠就行。”

杨九郎不用想也明白王九龙是从哪里得知自己的姓名,礼节性的客套几句却没了下文。一早打好的腹稿就着辛辣的白酒入肚,被遗忘的一干二净。

张云雷坐在餐桌对面,冷眼瞧着杨九郎像是不要命似的一杯一杯喝酒。王九龙看着也觉得担忧,到底是少年心性,几次想要善意的挡下杨九郎的酒杯,都被张云雷面色阴沉的按住。

可偏偏是冷眼旁观的张云雷眼眶红了,指甲陷进肉里。他不是圣人也没办法心无芥蒂的去原谅那五年,原谅杨九郎。

所以张云雷想了一个不太高明的办法来报复,像是为失去彼此的那五年举办一场仓促的葬礼。

可深陷于爱情之中的男女不在乎陷阱多仓促,他们总会义无反顾跳下去,像是奋不顾身去爱你。

于是张云雷冷眼瞧着一场关乎于时光的葬礼结束,他忍住眼眶的热意。

中途王九龙接了个电话,面带歉意的朝张云雷小声道。

“小舅舅,九龄在同学会喝多了。我……”

张云雷如鲠在喉,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摆摆手,目光却始终盯着意识不清的杨九郎。王九龙知趣的出去帮人带好门。

王九龙对这段感情像是上帝视角,他知晓他们二人之间的每一段故事,也曾清清楚楚的亲眼看见后面那五年张云雷是如何夜不能寐。

他没有立场去责怪任何一个人,也没办法说出口让他们重归于好。

 

 

05

张云雷自己也觉得荒唐。明明已经失去了恋爱关系作为保障,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发生肉体关系。

杨九郎在某种运动后发了汗,酒也醒了一大半。张云雷厌恶自己,也厌恶他。他别扭着,和自己拧着劲,也诚心让两人都不得安宁。

“夜不归宿,嫂子都不给你打个电话的吗?”

杨九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张云雷说的是谁。张云雷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挑逗起他的心绪。他伸手搂住张云雷,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我可以理解为吃醋吗?小张老师。”

在他们恋爱里的那四年,杨九郎总是爱笑称戴眼镜的张云雷为小张老师。岁月恍惚,仿佛五年前的杨九郎和五年后的杨九郎,完完整整的重叠。

张云雷伸手推他,杨九郎怎肯罢休,索性欺身而上。唇瓣贴着张云雷的耳边呼出一股股的热气,放出一个又一个的惊雷。

“我没有妻子,张云雷。当年我失去联系是因为我跟家里坦白被关了起来,我现在早就说服家里出柜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没有别人。”

张云雷痴缠了五年的结果像是一只蝴蝶,飞过无影。张云雷一把推开他,冷笑着反问。

“你当初怎么不来找我?”

杨九郎被问住。

他说不出自己是因为少年心性,也说不出自己为了一个张云雷背离全世界,在毫无硝烟的战场上赢了战役后,回身却看不见张云雷的茫然无措。

所以他也忍着不去找张云雷,等着对方先低头服输。他对张云雷俯首称臣四年,却试图一夕之间置换位置。只得坐直了身子反问。

“那你为什么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

“因为他们说你已经在筹办婚礼了,你又像是人间蒸发。”张云雷理直气壮,眸子里的神采像是五年前夏夜里的风,潇洒而自由。

杨九郎再次哑口无言,却得到了一个并不温柔的吻。来自张云雷,也来自五年前的一只假扮成家猫的狐狸。

在天雷勾地火的途中,张云雷竟然还有心思喘息着问:“你怎么不问问我男朋友?”

杨九郎在黑暗中去寻他的唇,笑嘻嘻的插科打诨,“你男朋友不是我吗?五年前你也没说过分手。”

张云雷毫不客气的咬住杨九郎的肩头,一如五年前张云雷饿急的小动作。杨九郎这才松开张云雷,手却还环着张云雷的腰。

“我说王九龙。”

张云雷边说,手边坏心思的在杨九郎胸膛上寻觅宝藏。

杨九郎当了几年的“假和尚”,也不含糊,再次欺身而上之前给了张云雷解答。

“当初我还跟你去接过那小子放学。”

杨九郎没再给张云雷继续说话的机会,以唇封缄。

 

 

06

于是在张云雷二十七岁的夏夜里,杨九郎穿过那五年去拥抱一个名为张云雷的灵魂,以最原始的方式倾诉爱意和思念。

窗户大敞着,张云雷在颠鸾倒凤的混沌间只觉得星河倾泻,夏风滚烫。

那些曾经错过的岁月,丢失的美好,都将一一在今后的每个日夜中偿还弥补回来。

一场事关九年的爱情在情爱里划上句号后,又开启一场新的美梦。

 

 

 

 

 

https://www.shan-machinery.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