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故事

关注
奇幻故事www.shan-machinery.com

王强结婚了。这一天,他家的院子里摆了二三十桌酒席,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里里外外,热闹非凡。

村里的传统,婚礼的仪式放在中午进行。一套流程走完后,新娘被先送进了洞房。王强则和家人一起招待来宾。

“新娘子呢?新娘子在哪里?我要看新娘子!”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影窜进院子,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进来的人四十多岁,披散着头发,身上又脏又臭,穿着的衣服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长满了疔子,斑斑点点,有些已经破溃,从里面流出黄白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大家都认得他。他是住在村口土地庙的傻子。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人人都喊他傻子。几年前,傻子突然出现在村里,一开始,他东游西逛,这家偷掰个玉米,那家偷挖个芋头,为此没少受村民的打。但他即使挨些拳脚,也从不喊痛,脸上依旧笑嘻嘻的。人们这才知道,他是个傻子。

一天,某村民家中失火。其他人都逃了出来,只剩下七十多岁的老娘因为行动不便,被困在火海中。在这生死关头,傻子毫不犹豫地冲进屋内,把老太太背了出来。他的头发、胡子都快被大火烧没了,身上也多处烧伤。饶是如此,傻子依然一脸憨笑,对事主一家的千恩万谢也不回应,接过递上的吃食,便狼吞虎咽起来。

自那天起,村民们接纳了傻子。他们把早已荒废的土地庙草草收拾一番,让傻子住下。平日里,谁家有剩饭剩菜,便接济他一些。于是,傻子就在村里扎下了根。

谁也没想到,傻子会突然闹上王强的婚宴,这让王家人的脸上有些难看。王强的父亲王老汉随手抓起主桌上的一个碗,胡乱往里面扒拉了些饭菜,将碗塞到傻子手里。

“去去去!出去吃去!别在这捣乱!”

傻子接过碗,乐呵呵地坐在院外的门槛上,大口大口吃起来。

众人哄堂大笑。有好事者起哄道:“老王头,你家好福气啊!连傻子都上赶着想来闹一闹洞房啦!”

“呸!晦气!”王老汉骂道,“多喝酒少张口,噎不死你。”

傻子在门外,三两口就把食物吃光了,于是又进院子吵将起来:“新娘子在哪?我要看新娘子。闹洞房喽!闹洞房喽!”

王强气坏了,抄起一把扫帚就想上前揍他,却被王老汉拦住了:“大喜日子,别和傻子一般见识,回头再让人说闲话。你照顾好客人就行,我去赶他走。”

王强愤愤然把扫帚往地上一砸,继续挨个敬酒。王老汉从后厨取来半只鸡,一点猪头肉,用两片荷叶包了,走到傻子面前,压低嗓门道:“拿着这些赶紧滚,别再来了。要不然,打死你!”声音虽小,却充满了威胁。

傻子接过食物,胡乱往怀里一塞,竟还不依不饶,继续嚷嚷着:“新娘子!我要见新娘子!我要抱她,我还要摸她的肚子!”他最后凑近王老汉,在对方的耳边炸雷般的大喊一句:“我要是见不着她,你们以后谁都见不着她啦!”

酒席上顿时炸开了锅。有大声调笑的,有窃窃私语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满是同情的。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新郎官王强,看他如何反应。

只见王强杵在原地,太阳穴青筋暴突,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后槽牙被咬得咯吱响。他爸妈正要上前劝说,却见他将手中的酒碗劈头盖脸砸向傻子。

傻子侧身躲过,依然嬉皮笑脸地喊着要见新娘,要闹洞房。王强甩开父母的拉扯,猛地扑向正蹦蹦跳跳的傻子。

“嘭”地一声巨响,两人撞翻了边上的一张酒桌。碗碟碎了一地,饭菜酒水撒得到处都是。坐在这桌的客人赶紧起身逃开。

王强将傻子压在身下,抡起大拳头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上。一时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血花飞溅。

傻子的口鼻开始冒血,眼睛也肿了。但让王强感到愤怒的是,他脸上依然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王强的击打更迅猛了,似乎想要将傻子脸上的笑彻底打跑。围观的人见他宛若疯癫的样子,没人敢上去劝说,更别提拉架了。甚至连他的父母都不敢。

傻子的脸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容貌。终于,王强打累了。站起身的时候,因为脱力,还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指着躺在地上的傻子,喘着粗气质问道:“还敢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傻子摇摇头,脸上标志性的笑容消失不见了。他挣扎着起来,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一圈后,跌跌撞撞走出了院子。

王老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边数落儿子,一边招呼宾客继续喝酒吃菜。但经此一事,大家也都没了兴致。没过一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地告辞了。

等到客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王家开始收拾。忽然,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王强和王老汉夫妇赶紧跑进去查看,只见王老汉还没出嫁的小女儿,王强的妹妹正瘫坐在新娘所在的洞房外,满面惊惶。房间的门开着,里面一片死寂。

三人冲进房内,眼前的情景让他们都吓呆了。

新娘仰面躺在地上,脸色发青,早已没有了气息。她的右手伸在自己嘴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抠出来。而她的身旁,还有一块吃了一半的绿豆糕。

那一天,新娘大清早起来,一直忙忙碌碌,滴米未进。仪式走完后,又一人等在洞房,闻着外面飘来的阵阵酒菜香味,饥渴交加。当小姑子给她送来些点心充饥,早已饿急眼的新娘抓起点心就往嘴里猛塞,结果吃得太急,食物堵住了气管,竟被活活噎死了。

“我要是不见她,你们以后谁都见不到她啦!”所有人这才想起了傻子的那句话。

后记:相传,每个福泽深厚的村里,都会有人向山神土地献祭自己的一魂一魄,从此状若疯癫痴呆,却默默守护着村民的平安顺遂。当他们变得像正常人一样清醒,便是村子衰败的开始。

https://www.shan-machinery.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