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读后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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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真的从这最平实的文字中窥见了对历史最真切的解读。既为俗世凡人,便一并爱这俗世凡尘。文木老人吴敬轩作《儒林外史》之时可能还并未想到,几百年后,这部小说居然还是依然议论纷错。它的风声评价都实在算不上太友好,评论上有被低估的倾向,阅读上也的确在流于小众。诸如“吾国旧小说巨构中,《儒林外史》蹈袭依傍处最多”如此评价确实不少。但我慢慢走近它的时刻里,我真觉得,绰约见到帘幕下风光时,全貌似就在眼前。

从前倒也不是真就一点没读过《儒林外史》,初中时看《范进中举》实在也看得津津乐道,年岁小积累少的时候倒真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正史外史,对从前的我来说,完全是看个热闹。作儒者之林之外史,“外史记儒林,刻画何工妍;吾为斯人悲,竟以稗史传”。正如鲁羊所说,《儒林外史》至少会绝望一时,可是,真正奇妙之处在于,经过这种深入的绝望之后,你的心不是变得冰凉,从此孤高傲世,而是在平静中温暖起来,然后,你会爱这个世界,爱上无比庸俗的人类,爱上他们蝼蚁般的纷繁和虚妄……于我看,这倒真有更隐晦的哲理在书与精神的共存空间之内。

《儒林外史》开篇就借王冕之口说了“将来读书人既有一条荣身之路,把那文行出处都看得轻了”如果开篇就加上这样的思考,那对它整个大方向的把握上就轻松自由许多。由前到后,贯穿的一切人物章节全都不偏离轨道。借所有扑朔离奇的故事情节,一切的前文贯彻联想都为讽刺这病态的社会面貌,文不离题,词可达意。作者假托故事背景在明代,以类正史,而实际上所描绘的广泛的清代社会生活和一切的讽刺事由都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

面对“功名富贵”,这书中所有人物都有自己的表现。“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加之“学而优则仕”让周进范进之流的读书人物穷其一生追求名利追逐功名。儒林中最知名的人物当属中举后疯癫不成人形的范进了。那我就大胆点,从范进这一小小人物大胆分析儒林所携带的巨大背景信息和极端的讽刺意义好了。范进中举,首先要从范进的考场恩师周进说起,就从名字看,作者的意图就极显而易见了。周进境遇与范进相似,也是年老的不行,一把岁数了不过只是童生一个。他生活艰难,跟着经商的亲戚进了贡院情绪就更难以自控了,委屈苦嚎,竟还吐出血来,同行商人得知原委后凑钱给周进捐了个监生身份,巍然中举后,倒是一度花团锦簇。世人趋炎附势,看见官老爷哪有不讨好的道理。此下暂且不表,先说范进。周做了广东学道后遇见了屡考不中的范进,起初不过是可怜他的境况,后读文章居然发现了范文章的才情。于是点他做了秀才,这就是范进中举的前因。得知中举后,范居然一下子就疯了,老丈人胡屠夫的一个耳光堪堪打醒了他。“自此以后,果然有许多人前来奉承……”

既是想通过这一人物以小见大,那就须好好分析分析这一事件,或许有许多人觉得吴敬轩写《儒林外史》是为了讽刺范进,那绝对是狭隘无比愚蠢至极。范进不过是借以批驳社会讽刺官场黑暗的工具人身份罢了。如果仅仅如此,它的文学及社会价值可就是小的不能再小了。在我看来,范进中举中举讽刺的是明清时僵化的科举制度,病态的社会面貌,以及八股取士对读书人深深的毒害。人性被腐蚀,价值观和人生观完全被病态的社会和虚伪的封建礼教,这有可能是作者更想表达的主要旋律。无以伦比的荒诞性是读者在儒林中能把握的到的。《儒林外史》所描述的整个士人世界都是荒诞非理性的。学识荒诞,道德荒诞,学业荒诞,对我们来说,这一切的一切实际上都是难以理解的。读了几十年书的范进,中了进士做了高官,只知八股,连苏东坡是谁也完全不知;匡超人初读圣贤书,文质彬彬知书达理,进了太学做了学官后反而薄情寡义;马纯做秀才屡试不中,却也能成为科考名师。怪异的世界,荒诞的世界里,荒诞不在嘴里,而在身边。这才是真的讽刺之处。钱权名利尤其是官位涉及巨额的经济利益和社会地位的无限反差,这冲突的一切都实在令人狐疑。

一代文人有厄是作者要说的,讽刺意义的世情画卷也确实是能读出来的。儒林里坏人太多,但好人也不少。沈琼枝杜少卿老和尚等人的善良执着坚守也实在没法忽视,以坚持自我的方式所作的对于人性的守护也很值得思考。作小说,站在历史的高度上描写社会,将儒林学子放在孺子们生活的大环境中,写他们围绕“功名富贵”所作的沉浮.“好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渡自绝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性,同样也都有自己的修行。

是讽刺也非讽刺,从楔子开始处处都有读者寄托,安排精巧,情思深重,看似没有主线,又哪知不是作者额外的苦心呢,吴敬轩的高明之处真可见一般了。巴尔扎克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要我说,用来形容儒林真一点也不为过。

读书观史,我手握一本儒林外史,更清晰地看到明清众生沉浮人生百态。穿越了几百年的虚空,我的确抓到了更多书以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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