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玄道_第九章 幽谷_起点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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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玄道》第九章幽谷

我知归万里内功深厚,所以毫不惊讶,左手按住桌面,“呔”的一声大喝,身子腾空而起,霎时连踢三脚,这招“云龙三现”本是“青云拳法”中锻炼腿法所用,本身平平无奇,可经老师改进后,加入了跆拳道侧踢以及咏春寸拳的技法,竟变成一招看似平淡,实则蕴含三重不同劲力的奇招,归万里冷笑一声,左臂屈肘横撞我双足,欲要以深厚内力化解我的攻势,肘足半空相交,我双腿劲力陡发,冲劲、曲劲、寸劲接连使出,归万里不料这看似简陋的“云龙三现”竟能生出这般变化,单臂有些抵挡不住,只得起身急退,左掌探出,犹若鹤嘴,径点我双足“涌泉穴”,右拳提上,横扫我小腿,双手招式配合严密,毫无破绽,可我本就不想与他硬拼,早已拟好退路,腰腹于半空再度发力,左腿一带,硬挨归万里的拳掌,右足倏地暴伸,弹向对方胸腹之间。

我左腿挨了归万里全力一击,痛入骨髓,几乎失了知觉,但右脚也结结实实的蹬在他的胸腹之间,这下踢了他一个猝不及防,而我则借力疾使“鸟伸”之法,身子一蜷,径直掠向门口,刚要破门而出,后腰忽的一阵剧痛,直骇的我魂飞天外,由于方才全部心神都系在归万里身上,哪料到屋里还有旁人,所幸危急关头身体反应极快,真气所至,腰肌在锐器刺入的瞬间自然而然的一弹,将锐器弹得偏了些许,避开了要害。

我急忙滚向一边,只见一个黄衣侏儒手持匕首,正恶狠狠地向我扑来,我就地一滚,再度躲过。

而这时归万里已赶了上来,与黄衣侏儒一同夹击,而我身处墙角,无法再躲,突闻“吱”地一声响,房门忽而打开,一条青索横空而来,宛若毒蛇出洞,倏地卷住黄衣侏儒的右臂,将他扯了出去,归万里见状,仍旧不管不顾,挥掌向我拍来,只听“嗖嗖”几声传来,归万里脸色突变,一个“铁板桥”使出,躲过了数枚自后方疾射而来的金针,借着这个空档,我强忍腰间剧痛,使招“金刚寂灭”,屈肘回环下压,撞拳猛击而出,归万里“铁板桥”还未收起,哪能防备得了,被我一拳打的直飞出去,我一招用罢,后腰剧痛难当,眼冒金星,情知失血过多,却见那根青索再度射来,缠在我的腰间,只觉身子一轻,已被青索带的离地而起,飞出门外,耳边犹自传来归万里的怒喝:“雪终军,你敢坏我大事……”

我不及反应,已被人负在背上,只觉温香软玉,来人竟是个女子,想到归万里喊的“雪终军”之名,刚要仔细思索,蓦地头晕目眩,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已是清晨,首先映入耳边的是阵阵鸟语,随之而来的是烟火之气,同时夹杂着花草树木的清香,我忙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草地之上,旁边一片空地中燃着一堆篝火,我努力想要起身,然而动一动,后腰就是一阵剧痛,又复躺下,这才想起自己在客栈被一个黄衣侏儒暗算受伤,又被同是滕王阁的雪终军救走,不知她要如何对付我,待要运转真气,六阳经脉突的一阵酸麻胀痛,急忙停住,仔细想想,怕是方才在客栈中真气全力运转中突然受到外伤从而内息走岔,正自忐忑,却见右后方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张清秀的脸庞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竟然是柔濯清!我有些不解,忙问道:“你怎么在这里,雪终军呢?”

柔濯清“噗嗤”一笑,右手一挥,一条青索自她袖见蜿蜒而出,在空中矫矢灵动,宛如活物,我瞬间福至心灵,哈哈笑道:“好啊,原来你就是‘凝云索’雪终军!”

柔濯清收起青索,道:“怎么?不怕我接了‘勃海风雨令’来将你捉拿归案么?”

我登时放下心来,双手一摊,道:“清儿姑娘尽管来吧,在下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只有任君宰割了!”

柔濯清白我一眼,嗔道:“那我就用凝云索把你捆成个粽子,进京领赏去。”

我哈哈笑道:“劳烦柔姑娘捆的松一点,免得勒坏了卖相就不好了。”

柔濯清笑道:“你这人啊!”说完扶我起身,自己坐在我身后,道:“收敛心神,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说完伸出双手抵在我的背后,我只觉一股至轻至柔的内力自“命门穴”缓缓透入,与我体内紊乱的真气冲突激荡,说来也怪,六阳经脉中内乱成一团的真气与之接触,瞬间土崩瓦解,数息之间便被纳入正轨,我急忙盘膝坐好,双手结印,运转涅阳神功,将六阳经脉的真气悉数导入丹田,顿觉心平气和,通体舒泰,就连后腰的外伤,也没有那么疼痛了。

内息一通,外伤便无大碍,我张开双目,笑道:“多谢多谢,才一会功夫,我就全好了!”

柔濯清道:“你的内力本强,只是有些走岔,我以若水真气略加导引便好。”说完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紧张,道:“我没有跟你说雪终军的事,你……不怪我么?”

我笑道:“我为什么要怪你,你救了我一命,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柔濯清放下心来,与我仔细道来,原来柔濯清娘胎里就带有宿疾,出生时经脉受损,性命垂危,多亏她祖父柔渊宗与“医神乐仙”陆灵枢交好,陆灵枢以极高明的医术将她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后来每年给她针灸四次,施以药物,再佐以柔渊宗的绝顶内功为她温养经脉,终于在她五岁那年,将身体调理得与常人一般,但还是十分虚弱,柔渊宗便将自己所创的“若水真气”传于濯清,让她以此强健经脉,并以自身内功助其打通重要穴道,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柔濯清救了上代“雪终军”的性命,“雪终军”感激之下传她“凝云索”,并让她接替自己加入滕王阁,不过在柔渊宗的关照下,她从来不参与阁中大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只是囿于身份,不便随意显露武功,在遇到我之后,她几次想与我说明白,但又怕我多想,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说明。在我去公木客栈暗访后,柔濯清不放心,便悄悄跟在我身后,在我被归万里等人困住后,终于忍不住暴露身份出手相救。

得知一切原委,我才明白柔濯清生活的有多不容易,她的骄傲敏感而又坚强的个性也就是在这种境遇下形成的吧,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半晌,才讪讪道:“我们现在身在何处?”

柔濯清道:“昨日我救你出来,不敢耽搁,便将你负在拔韧背上,一直赶到空千山脚才停下,这里已经脱离了归万里的势力范围,我们暂时应该安全。”

我才想起来,关于空千山有很多传说,其主峰“万仞峰”更是许多武林人士比武论剑的场所,柔濯清的祖父柔渊宗当年也就在此技压群雄,被人尊为“天下第一剑”,想到此处,不由心生向往。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笛声,呜咽缠绵,哀鸣不已,让人听了心生烦乱,不料片刻之间,笛声倏而高亢激昂,直冲云霄,如同鹰击长空,令人心跳加速,血脉贲张,却见一旁的“拔韧”突的昂首奋蹄,咴咴有声,躁动不已,不远处的“乘黄”也是如此,我与柔濯清对视一眼,心中有股莫名的不安,耳闻笛声又生变化,忽高忽低,杂乱无章,但却充满凄厉悲凉,经脉气血仿佛受了笛声牵引,让人烦闷异常,幸好我练有“三心玄同大法”,精神稳固异于常人,略加调息便好,看看柔濯清,只见她脸色如常,想来也无大碍,就在此刻,四周忽的响起阵阵嘈杂之声,抬眼望去,无数鸟雀自林中飞起,霎时间遮天蔽日,与此同时林中蹿出若干走兽,它们仿佛受了惊吓,都在不停狂奔,踏的地面尘土飞扬,眼见群兽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急忙打个呼哨,示意两匹骏马赶紧离开,接着拉着柔濯清,双双跃上身旁的一颗参天大树,只见无数黄羊野兔,老鼠长蛇,群狼鬣狗,狐狸野猪,乃至于花豹猛虎,纷纷奔向山下,有些奔跑不及的,都被当场踩死,场面十分惨烈,幸亏我们的行李放在身边,被我顺手拎上,要不定会被踩得稀烂。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群兽散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部分残尸,而笛声也烟消云散,我望向柔濯清,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些许惊恐,只见林中缓缓踱出一人,麻衣灰裤,头戴恶鬼面具,手持一支铁笛,我与柔濯清自树上跃下,只听柔濯清道:“阁下吹的,可是百兽无踪曲?”

鬼面人走到我身前三丈处停下,一双眸子中精光大盛,却不言语,只是上下打量,我悄声问道:“百兽无踪曲是什么?”

柔濯清道:“百年前,南蛮烟瘴之地曾出过一位高人,能用铁笛奏出超过五音六律的无声之声,用来驾驭群兽,方才这人所奏,应该就是《惊兽九曲》中的‘百兽无踪曲’,兽类听罢,便会气血翻涌,争相逃命,所以称作百兽无踪!”

那鬼面人忽的开口:“小姑娘知道的不少,若非如此,又岂能驱走你们的骏马良驹?”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生铁摩擦一般。

我道:“阁下大费周章,只为驱走我们的坐骑,不知有何见教?”

鬼面人冷笑道:“自然是……杀了你们!”话未说完,身子电射而出,如箭离弦,手中铁笛直取我左胸!

我后腰伤势未愈,不敢过分发力,只得向后急退,却见一根青索簌簌而来,正是柔濯清出手,只见青索变幻无方,径直缠向铁笛,鬼面人身形飘忽,手中铁笛挥洒自如,接连点向柔濯清周身大穴,招式灵动而又极险极狠,我不由为柔濯清担心起来。不料柔濯清的身法似慢实快,如若潺潺流水,在鬼面人铁笛将到未到之间,竟然轻松避过。而青索好似灵蛇出洞,避实就虚,专门缠向鬼面人头颈。

二人你来我往,兔起鹘落,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鬼面人倏而退后,柔濯清也不追击,收了凝云索退到一边,鬼面人阴测测的道:“柔云世家的流水所及身法果然高明!”

柔濯清神色凝重,道:“我们与阁下何仇何怨?”

鬼面人道:“等你们下了黄泉,自然就明白了!”说完欺身直上,铁笛招数突变,忽而当做判官笔,忽而变作点穴撅,两招一过又化为峨眉刺,眨眼之间竟变换了五种不同的兵器招式,柔濯清连退数步,希望拉开距离用凝云索远攻,不料鬼面人身形陡转,或作鱼跃,或作鹿奔,或为兔走,纵跃进退间不似人形,倒像兽类,柔濯清身法催到极致,也无法与鬼面人拉开距离,我见势不妙,顾不得以多打少,掣出却雪剑纵入场中,大喝一声:“看剑!”使招“长虹贯日”,却雪剑化作一道流光,刺向鬼面人后背!

不料剑到中途,那鬼面人倏地仰身,手中铁笛点向我的小腹,我大惊之下,急忙变招“一线天”,却雪剑凌空劈下,而柔濯清的凝云索也趁势而上,直取鬼面人左腿,只是那鬼面人仿佛提前预知一般,也不见他如何发力,竟然一个倒纵,跃到我身后,我情急之下不及转身,疾行三步,反手一式“天柱入云”,不料左腿一紧,竟被凝云索缠住,原来鬼面人身法实在太快,居然在凝云索将到未到之际突然闪开,而我轻功与感知能力同样迅速,在鬼面人闪到我身后之际同时前进发招,结果忽略了柔濯清递出的凝云索,被它缠住左腿。我暗道不好,身子突的失去平衡,向后仰倒,眼见鬼面人铁笛就在眼前,危急关头我“呔”地一声,挺腰发力,长剑拄地一弹,身子硬生生往前移开三尺,同时抱住同时失去平衡的柔濯清,右腿一蹬,跃出三丈开外。

我这一下发力过猛,后腰的伤处剧痛无比,疼的我冷汗直流,柔濯清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我全力运转涅阳神功,将疼痛暂时压下,冲柔濯清摇摇头,盯着对面的鬼面人,狐疑道:“阁下不是来自滕王阁么?”就在方才,鬼面人的铁笛几乎已经点到我的“璇玑穴”,但不知何故,又停顿了一下,也幸亏如此我才能借机脱身。在那一刻,我明明白白的感知到,鬼面人并没有置我于死地的杀气。

鬼面人不再言语,蓦地撮口长啸,开始犹如狼嚎,随即夹杂着虎啸,紧接着竟然生出鹤唳、狮吟、犬吠、鹰啼等十数种动物叫声,我只觉耳边如同炸雷一样,剧痛入脑,几乎站立不住,忙运“三心玄同大法”,洗心入定,这才好受许多,只见一旁的柔濯清脸现痛苦之色,仿佛受刑一般,当下撕下衣襟,塞入柔濯清耳中,柔濯清已神智不清,顺势倒入我怀中,我已别无选择,还剑入鞘,抱起柔濯清,心中默念上苍保佑,涅阳神功提至十成,“千里脱渊”全力运转,开始往山上疾冲,同时“只眼通天术”运转开来,全力搜索逃命的空间,只听耳边逐渐传来百兽啸声,想是鬼面人本以为我二人束手就擒,不料我竟还有余力行走,因此耽搁了片刻,才追上来。

我抱了一人施展轻功,真气消耗的格外快,而后腰的伤口也愈来愈痛,但我已没有退路,只得拼命狂奔,好在“千里脱渊”能够履险如夷,因此我专门捡险峻陡峭的小路走,不知过了多久,眼见远处有个被野草盖住的山洞,若非我身怀“只眼通天术”,眼力超凡,怕也发现不了,此刻已无退路,只得抱着柔濯清一头钻了进去,踉踉跄跄走了数步,再也支撑不住,拼进最后一丝力气,将柔濯清慢慢放下,便一头栽倒,昏了过去……

浑浑噩噩之间,蓦地雷声贯耳,震得我脑中剧痛难当,每一条神经都似被什么东西撕扯,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般无休无止的疼痛不知持续了多久,方才慢慢恢复知觉,然而不及我做出反应,六阳经脉中突的腾起一股空虚酸麻之感,眨眼功夫便扩散至全身,体内的真气与之接触,纷纷土崩瓦解,无法凝聚,我心惊不已,却毫无办法,就在这时,一股真气忽而涌入体内,绵绵泊泊,温润柔和,每运转一匝,体内的空虚麻痒之感便减轻一分,待得运转十二周天,神识渐渐回到体内,不过眼前仿佛仍有一团薄雾,消不了,散不开,朦朦胧胧,挥之不去,还好神识已复,丹田的内力开始正常运转,体内的空虚才渐渐消散……

我蓦地睁开双眼,自入定中醒来,发现自己汗出如浆,已然湿透衣衫,待要活动手脚,只觉疲乏无力,仿佛与人大战了一场,忽的回过神来,转头视之,柔濯清盘膝坐于我身后,正双手结印,闭目打坐,但见她额头香汗淋漓,呼吸急促,似是耗力颇多,应当是在调理真气,我思索片刻,便明白方才是她助我运功疗伤,只是我这内伤来的莫名其妙,大脑中的剧痛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难道竟是那个植于我大脑内的“量子定位传导仪”,难道金手指已经收到了不好的信息?

我无法得出答案,索性不去管它,练了几遍“涅阳神功”,身子生出气力,慢慢站起身来,打量着四周,发现这个山洞毫无人兽踪迹,而且无论墙壁还是地面都十分干燥,说明山洞的通风很好,很有可能里面别有洞天。

此刻夜幕已经降临,我不确定那鬼面人还在不在外面,所以不敢生火,过了约摸半个时辰,柔濯清终于收功,我怕她黑暗中无法视物,忙握住她手,轻声道:“我不确定鬼面人是否还在附近,所以没敢生火,虽然有些黑暗,但有我在,你无需害怕。”只见柔濯清点点头,我问道:“方才那个鬼面人的啸声怎会如此厉害,即便我有三心玄同大法傍身,也要耗费内力来阻隔啸声对我的影响,幸亏我们逃进这个山洞,否则定会不堪设想。”

柔濯清迟道:“那个鬼面人使的是‘万兽啸天功’,此功源自相国寺的‘佛门狮子吼’,合以百兽啸声,可以乱人神智,极为厉害,我几乎就要抵挡不住,幸亏你救了我……”说到这里,她迟疑片刻,道,“先前你昏迷之时,不停的喊着什么‘多维’、‘量子’之类的话语,然后捂头大叫,继而呼吸心跳全无,我别无他法,只得将若水真气注入你的体内,过了半个多时辰,你才恢复呼吸,盘膝打坐,我才放下心来,湛存,你可是受了什么内伤?”

我心往下沉,忖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但怕柔濯清担心,还不能跟她透露真相,刚要说些安慰她的话,忽而那百兽啸声骤然响起,顷刻之间由远及近,柔濯清脸色煞白,嘴唇紧咬,身子摇摇欲坠,我明白那鬼面人想要用“万兽啸天功”扰乱我们的神智,当下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抱起柔濯清就往山洞里面狂奔,一边奔跑一边道:“清儿,清儿,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没事了!”

不知跑了多久,只听那啸声渐渐减弱,终于消散殆尽,我才放下心来,慢慢将柔濯清放下,道:“你没事吧!”

柔濯清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

我想起方才抱了人家两次,虽说事急从权,但男女授受不亲,终究不好,但要是跟人家解释,岂不是太着形迹?只听柔濯清道:“我们现在已在山洞深处,想来鬼面人不会追来,湛存你可以点起火折子了。”我松了口气,急忙找出火折子点亮,忽然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凭空响起,我一愣,就见头顶上铺天盖地落下许多金色东西,柔濯清只看了一眼,便便喊:“快熄火。”我反应极快,忙将火折子朝地下一戳,使之熄灭。瞬间一片黑暗,却见方才那些落下来的金色东西竟是些体长三四十公分的金色大蛾!它们刚才可能朝着火光而来,火折子熄灭后,这些金蛾转了一圈,又飞回洞顶的岩石上。

我不知所措,忙问濯清:“这些金蛾除了长得恶心一点之外,还有什么事么?”柔濯清似是惊魂未定,有些气喘,道:“那些金蛾,身怀剧毒!”

“什么?”我大为惊诧。却听柔濯清接着说下去:“这蛾子名叫背斑金蛾,通常生在背光黑暗之中,一见光亮便会扑上,此物以一种毒物‘恶龙涎苔’为食,所以自身也变得剧毒无比,若被它咬上一口很难活过十二个时辰。所以我们不能点火。”说完拍拍胸口,道:“幸亏你能够暗夜视物,要不我们就只能摸黑前进了!”

我听完后抬眼望去,只见洞顶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这种毒蛾,幸亏方才灭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没有了火光,虽然我能够夜视,但是柔濯清怎么办呢,我想了一会儿,结结巴巴地道:“那个,不如我抱……呃不,我背着你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现在黑暗……”

柔濯清轻声道:“你不用解释,我明白……这样吧,我拉着你的衣襟便好。”说完感觉衣襟一紧,我心里埋怨自己没有想到,只得说:“那你小心些。”便慢慢往前走。

方才有些尴尬,我们一时无话,就这样亦步亦趋的缓缓前行,走了半晌,我心中渐渐生出异样情绪,只盼这段路永远走不完才好。

断断续续走了一个多时辰,洞里依旧十分宽阔,竟似没有尽头,而且走势似乎愈来愈低,走着走着,前方忽的现出一丝光亮,我大为兴奋,正要直奔亮光而去,不料猛然腾起一股异样感觉,仿佛有着极大的危险在等着我们,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我已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觉,急忙驻足不前,运极目力,朝那丝光亮望去,望了半晌,才慢慢发现那亮光居然是来自一面一人多高的铜镜从别处反射所致,我寻光线来源细细探查,居然前前后后共有几十面大小铜镜不断反射这束光线,但由于光线被反射多次,纵横交错,纵然眼力如我,也很难分辨光线的来源,而且这几十面铜镜分布的位置很是诡异,看了一阵,竟有眼花缭乱之感。

我也顾不得方才的尴尬,忙将这些情况说与柔濯清,她问了问我铜镜的大体分布方位,沉吟半晌,缓缓道:“这是个阵法,而且极有可能还是诸葛武侯的‘八阵图’。八阵图流传数百年,要破却也不难,但是这个八阵则是用光线迷惑人的双眼,所以根本无法寻找‘生门’所在,况且此处有‘背斑金蛾’,无法点火,所以这就是个双重阵法,怪不得这个地方人迹罕至,恐怕进来的人要么被毒蛾毒死,要么就是陷在这阵法里面,可是,布阵之人永远不会想到,闯阵的人居然身怀‘只眼通天术’,湛存,你能破此阵。”

我闻言一呆,柔濯清接着说:“你既能看清光线来源,那我将这八种阵势说与你听,你只要明白阵法原理,就可以辨别出光线的来源,找到‘生门’所在,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出口了!”

我听了大为佩服,道:“清儿你太厉害了,阵法你也懂?”

柔濯清俏脸一红,道:“这算什么,八阵图是最基本的阵法,我十岁时就学会了。幸亏你碰上的不是‘千秋霸业图’,要不然,十个我也破不了呢。”

我正想问那千秋霸业图是什么东西,却听柔濯清道:“事不宜迟,先听我说阵法吧。”我指得打消自己的好奇心,凝神听她讲解八阵图。

原来八阵图本是诸葛亮的练兵之法,后来被人演化成八种阵法,分别是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阵纵横交错,以不同的方式迷惑敌人。以此阵为例,这里不只有八面大铜镜,而且每面大铜镜旁边还有八面小铜镜,布阵之人巧妙地利用了光线反射的原理,将本是死物的阵法按伏羲六十四卦的方位布成了一座可以自动变幻的八阵图。

柔濯清将这八种阵势与我一一讲来,分别是:天覆阵、地载阵、风扬阵、云垂阵、虎翼阵、鸟翔阵、蛇蟠阵。而后又根据我所述铜镜的方位,细细讲了讲这八阵的变化,最后说:“你一时也记不住那么多,只要能寻到龙飞阵中心,天地后冲,龙变其中,这是八阵中最强点,但也是八阵中唯一的生门所在,到了此处,便可辨认出光线来源,一旦找到光线来源,就可以破阵了。只是怕你万一陷入阵中,我会在你腰中缚一根绳子,这样万一你陷入阵中,我也可以想办法将你拖回来。”

我听完后,在心里将八阵方位不断默念,记住之后,我按柔濯清所教,自“天覆阵”左侧进入,右行七步,左行五步,前行九步,只觉得这阵法相当古怪,若非我眼力惊人,加上略知这八阵图的大体方位,根本无从走起,我跟随光线变换,小小翼翼穿过天覆阵、地载阵、风扬阵、云垂阵,到达龙飞阵之后,便按左前方位置前进六步,终于到达了生门所在。

原来这生门的那面大铜镜后方竟是一块两米多高的巨大水晶,它将洞的出口完全堵住,并将外面的光折射到天覆阵中的一面大铜镜上,大铜镜再经过反射将光线反射到其余六十四面大小铜镜上,依靠光线的分布与铜镜的排列位置,构成了这一座“复合八阵图”。

眼见出口近在眼前,绳索却已到了尽头,我已明白阵法诀窍,又自恃眼力惊人,觉得不会再有什么险情,索性将绳索解下,径自向出口走去,岂料只走了三步,便觉不妙,出口明明触手可及,却又感觉无比遥远,再走两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似有重物不断向我压来,我不堪重负,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这是一个狭长的深谷,成片的浓雾好似一块半透明的丝绸,将远处这似岛屿般一簇簇一抹抹的群山笼的若隐若现,悦耳的鸟叫声不断从密林中传来,再与这流泉叮叮咚咚的声音相和,仿佛是密林正在发出盛情的邀请,令人心旷神怡。

我们二人立在一处溪水旁,我望着湛蓝的天空,闻着泥土的芬芳,与柔濯清相视一笑,与方才的凶险,似已隔了千年。

适才就在我闭目倒下的瞬间,心中忽然变得一片空明,在这一霎那,有种异样感觉告诉我,出口就在左前方约五步距离,我无暇理会这感觉从何而来、是真是假。只觉生机就在眼前,急忙紧闭双眼,施展“豹纵”身法,向左一旋,疾行五步,伸手一摸,感觉手触硬物,入手冰凉,当是水晶无疑,我将内力运到极致,运劲猛推,轰隆一声巨响,似有重物倒地,只觉白光刺目,我睁开双眼,见那水晶已被我推倒,柔和的阳光涌进洞里,只是洞顶上的那些背斑金蛾却好像蒸发了一般,竟然一只不见,我诧异之时,柔濯清已八阵图中徐徐走出,水晶已倒,山洞一片明亮,铜镜也无法借光线迷惑人的双眼,少了光线阻碍,这八阵图自是难不倒柔濯清。

我害怕鬼面人堪破山洞奥秘,再度追来,与柔濯清略一商议,又将那块巨大水晶重新嵌入洞口处,防止敌人侵入。休息片刻,便与柔濯清漫步谷中,此处四面环山,故而气候温润,繁花似锦,一条亮晶晶的小溪流淌在锦绣花丛之中,左面的林子郁郁葱葱,煞是好看,不时有野兔黄羊之类高低纵跃,看到我们也不害怕,沿溪水缓缓往上走,间或有鱼儿跃出水面,此情此景,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

走了片刻,又见一片桃林,上面结满了硕大的蟠桃,让人垂涎欲滴,我们腹内饥饿许久,见状正好美美的吃了个饱,眼见这片幽谷纵深极广,我们更生出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吃饱喝足后便继续向前探索,再度行进了半个多时辰,在绕过了一颗参天大树后,前方忽的水声大作,我抬眼望去,一道白水瀑布直挂天际,落入一片深潭之中,潭水色作碧绿,泛着茵茵水汽,朦朦胧胧,好似仙境,潭水右侧,数亩良田围着一栋木屋,我不料这幽谷之中居然有人居住,当下也无退路,只得朗声道:“在下叶湛存,事急从权,误入此地,冒昧打扰,还望此间主人见谅!”话音方落,“吱”地一声,木门缓缓打开,一人缓步而出,只见他身材高大,年约四旬,生的龙眉凤目,相貌绝俗,只是头发半黑半白,不知适合缘故,虽着粗布麻衣,但凛凛然有种高高在上的王者风范,虽然相隔数丈,我却仍能感到此人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显然这人不仅身怀武功,而且比我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位高手都要厉害。

此时他走到我三丈开外停下,缓缓打量我二人,我被那眼神一瞧,没来由心内一寒,随即镇定,略一思量,便一揖倒地,恭恭敬敬的说:“晚辈叶湛存,与这位柔濯清姑娘遭人追杀,不想误入谷中,打扰前辈清修,望请见谅。”

此人眼神一亮,道:“你们能来到这里,看来已破了老夫的‘生灭八阵’,小女娃姓柔,莫不是柔云世家的么?”

我心道先前山洞里的复合八阵图竟是此人所设,心中的忌惮又添了几分,却听柔濯清笑道:“不错,家祖就是‘天下第一剑’,名讳渊宗!”

只听那人忽的大笑:“哈哈哈!好个第一剑,好个柔渊宗!”说完眼中厉芒大盛,道,“难道你不知道,这‘天下第一剑’害得我有多惨吗?”我心道不妙,看来此人与柔渊宗过节较深,但是此刻已无转圜余地,只有硬着头皮开口道:“这位前辈,您与柔前辈无论有何恩怨都是上辈之事,与柔濯清姑娘毫不相干,我们叨扰片刻,这就出谷,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晚辈感激不尽!”

那人眉头微皱,看了柔濯清一眼,忽的抬头望天,神色变换不定,我也不敢打扰,只是立在一边,只听他叹了口气,道:“老夫避世幽居,不问世事已久,纵然有些恩怨,也随着这落花流水消散殆尽,只是老夫隐居之处不想让世人知晓,你们两个既已来到这里,就这青山绿水之地陪伴老夫吧!”

我勉强笑道:“能得前辈青眼,原是晚辈的福分,只是晚辈答应了柔姑娘要陪她前往京城,不能半途而废,还望前辈原宥,不过前辈尽管放心,我二人绝不会将前辈隐居在此的消息泄露半分!”

那人浓眉一轩,摇头道:“老夫见惯太多背信弃义之徒,你小子空口无凭,无法叫人信服。”说完沉吟片刻,冷冷道:“这样吧,老夫也不与你们为难,今日只有一人可以生离此地,而且老夫可以将自己毕生绝学倾囊相授,但前提是,这幸存的一人要将另一人杀死!如若不然,”说话间那人随手拍向身边一块大岩,“啵”地一声轻响,大岩化为一堆碎石,竟无一丝烟尘扬起。

我既惊且畏,打碎巨石也就罢了,但是一无巨响,而无扬尘,可见此人的劲力控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只是这人如此武功,行事却恁的狠毒,我脑中急思对策,可一时间纵然搜肠刮肚也别无他法,只听那人接着道:“老夫也不是狠毒之辈,但只有如此才能保证出去的那个人不泄露老夫的踪迹,因为他杀人的把柄会永远握在老夫手中。”

我冷汗涔涔而下,仿佛心中有另一个我在说,柔濯清对我颇有情意,我要杀了她的话肯定易如反掌,而且这个麻衣人的武功非比寻常,只怕已经达到化境入微的境界,如果我能得他传授全部武功,说不定可以提前晋入化境入微,不但可以解除大脑内的祸端,而且还有希望找到《道德经》失传的三千字,回到我所在的世界摧毁金手指……杀了她吧,你不是自私自利,是为了两个世界的和平,忍痛割爱啊……

我邃然惊醒,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如此荒唐恶毒的念头,且不说自己深爱柔濯清,即便是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又怎能痛下杀手,那跟金手指的人又有什么两样,心魔,这是我的心魔,一念及此,“三心玄同大法”自发自动,瞬间敛神静气,心智归一,道:“且不说晚辈对柔姑娘一往情深,就是个素不相干的陌生人,若让我以他人性命换取自己苟且偷生,让在下有生之年良心何安!”话一出口便觉不妙,由于自己前路迷茫,生死未卜,无法给柔濯清幸福的未来,所以将自己对她的感情深深藏在心底,不敢透露半分,但是方才心魔大盛,情怀激荡,竟将自己的心意脱口而出,抬眼望去,只见柔濯清眼神清亮,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不由得一阵烦闷。

那麻衣人轻咳一声,道:“既然对这个姓柔的女娃颇有情意,下不了手,可是要为了她牺牲自己?”

我看看柔濯清,原本自己无牵无挂,为她牺牲姓命也无不可,可自己身负拯救世界的重任,岂可轻言生死?想到这里,我道:“晚辈身负重任,不能轻言生死,还望前辈见谅!”只见柔濯清神色一黯。

那人听罢,眉间腾起一股煞气,道:“你这小子满嘴仁义道德,原来骨子里也是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之徒,那你是准备牺牲这个女娃,独自逃命了?”

我摇摇头:“牺牲别人独自逃命岂是大丈夫所为?晚辈还是那句话,恳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二人一条生路!”

那人道:“若老夫不放,你又能怎样?”

我还未说话,只听柔濯清道:“我相信湛存,他绝不是自私自利之人,在他完全不会武功之时便能舍身救我,他既然如此说,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小女子恳请前辈高抬贵手,我们感激不尽!”

我内心一暖,在现在这种情况她仍能信任我,刹那间什么任务都抛之脑后,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拼了性命,今天也要保她周全!

想到这里,忽然放下心来,笑道:“前辈若是如此不通情理,那晚辈也只好得罪了!”

那人打量着我,道:“哦?你要与我动手!”说完眼中精光大盛,身上突的爆发出一股滔天气势,好似茫茫沧海,汹涌巨浪,铺天盖地的涌来,将我包围其中,若是常人面对这等气势,早就斗志沦丧,屈膝跪倒,可我练就“三心玄同大法”,神识固若金汤,能够免疫任何精神上的攻击压迫,是故那人气势虽然撑天拔地,却无法影响到我半分。

那人见我毫无异样,不由咦了一声,微觉讶异,赞道:“小子有些门道,拔剑,全力刺我!”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好似惊雷破天,震得我耳朵生疼,看来此人内力深厚,远在我遇到过的所有对手之上,我哪敢怠慢,缓缓拔出却雪剑,深吸一口气,抢到那人面前,使招“天柱入云”,剑尖斜指天际,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忽的手腕翻转,长剑自左而右刷地刺出,正是“峻极横空”,这已是我目前能使出的最强剑法!

却见那人身子丝毫不动,只在我剑尖将要触及他衣物之时,倏地伸出右手,屈指轻弹剑脊,“铮”的一声,剑上竟有火星迸发,我只觉虎口一震,却雪剑已脱手飞出,但那人的内劲极为霸道,余劲瞬间侵入我右手“合谷穴”,且沿手阳明大肠经一路向上,直逼我的心脉!

我不待细想,身体迅速作出反应,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这股霸道的真气导引至“大椎穴”,然后让其沿左臂手阳明大肠经而下,行至食指“商阳穴”时,忽的一声断喝,左手一抬,“嗤”的一声,一股无形气剑自食指中倏地刺出,刺向那人右臂,那人又复一弹,再次发出“铮”的一声!

我满身冷汗,调息片刻,心神略定,道:“前辈功力深厚,晚辈远远不及,不知……”

话未说完便被那人打断:“小子功夫尚可,老夫若跟你动手过招,只怕你要说老夫以大欺小,这样吧,我再试一试你的内功。”说完伸手一指,道:“这瀑布底下是个深潭,你若能在水中闭气一个时辰,我便饶你们一命,并放你们离开,否则,你内功如此不济,即使出谷,也会死在别人手上。”

我沉吟不语,想我还在现代之时,仅凭“抱朴筑基功”的闭气法就能在海中下潜120多米,眼下经过五年苦修,内功已有小成,呼吸更是绵长,潜水一个时辰未尝不能一试,想到这里我问道:“前辈说话算话?”

那人道:“老夫一言九鼎,你尽管放心!”

“好!”我方要起身,却被柔濯清扯住,道:“且慢!”说完自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皮袋,又从包裹中取出一个方盒,道:“你后腰的伤口还未痊愈,不能沾水,我给你敷点‘生肌活血散’,再以鲨鱼皮并北海鱼骨胶粘在伤口处,可以防水。”说完让我掀起衣襟,给我敷药包扎,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见柔濯清神色如常,也就不再多言。

包扎完毕后,我只觉后腰伤口清凉无比,疼痛尽消,心怀大畅,只听柔濯清道:“你受伤后连续运劲发力,内息不畅,不如先调息片刻,待内力充盈后再下水也不迟,这位前辈通情达理,必然不会为难。”我望向那个麻衣人,见他没有反应,便盘膝而坐,默运涅阳神功,炼精化气,渐渐进入无我状态。

内力运转十二周天,我睁开双眼,徐徐收功,但觉神完气足,无往不利,当下朗声道:“前辈,在下去也!”转身看了看柔濯清,只见她满眼关切,不禁柔声道:“无需担心,我去去就来。”说完走到潭边,除下外衣,深吸一口长气,纵身越入水中。

入水后我睁开双眼,只觉这潭水清澈见底,连潭底的水草都看的一清二楚,水中数条大鱼,正在游来游去,阳光透过水面,碧波荡漾,仿佛水晶龙宫,只是水温冰冷刺骨,不得不运内力与之相抗,我放松身形,试图让自己落到潭底,以便节约气息。

谁知方要落到潭底,异变陡生,数道潜流涌至,瞬间将我卷走,我奋力挣扎却毫无办法,眼看潜流将我带向潭底不远处的一个巨大漩涡黑洞,那黑洞深邃无方,好似怪兽巨口,纵然我眼力非凡,也无法见底,难怪白水瀑布日夜倾泻,也没能注满水潭,原来潭底有这么一个巨大漩涡,也不知通向何处。

如果被吸入漩涡那就死定了!我屏气凝神,努力冷静下来,努力游向漩涡之外,可无论再怎么用力,还是被潜流一点一点带动,我心急如焚,气息开始不稳,身子不由自主的胡乱挣扎起来,蓦地身子向前移了几尺,原来方才手足乱挥,无意中使出“千里脱渊”的“龙蟠”式,才让我摆脱暗流纠缠。

“龙蟠式”臂活腰灵,游荡曲折,没想到在水里也有如许作用,我拧腰活臂,奋力向前,宛如一尾活鱼,开始慢慢脱离漩涡的强力吸引,我心下稍安,正要一鼓作气脱出潜流,不料气息在此刻忽而衰竭,竟然发不出力气,原来我连续运使“千里脱渊”,大耗气力,若在陆地上自是无妨,但在深水暗流之中,气息消耗加快,数息之间便已气竭。转眼间便被漩涡吸了进去,我再也承受不住,渐渐失去了意识……

朦朦胧胧间,一股暖洋洋的内力忽的涌入丹田,将我弄醒,我强忍因呛水导致的不适,急忙将这股内力周游全身,驱走寒意,再度成功闭气。我虽不知何故,但也明白自己暂时逃出生天,大喜之下,环视四周,上方碧光粼粼,显然自己没有被漩涡带的太深,而身边潜流依旧不停涌动,这才发现自己竟被什么东西托住,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张银绳织成的大网!银绳粗约三指,不知是各种材料织成,竟然无比坚韧,任凭这漩涡如何拉扯,都无法损坏分毫,这才将我救下。

既然得救,我不敢迟疑,忙运起“龙蟠式”试图脱困,然而我一运劲,丹田里突的一阵刺痛,差点闭不住气,急忙停下,默察体内,发现六阳经脉中运行的真气居然消失不见,而丹田里的真气竟然异常充盈,我思索片刻,明白过来自己无意当中竟然突破了涅阳神功的第一道玄关,进入第二重的境界。

记得老师说过,涅阳神功的第一重需要打通六阳经脉,以六阳真气统领全身,而一旦突破至第二重,六阳经脉的阳刚真气就会尽数回到丹田之中,这时需要导引这股新生内力一口气打通十二正经,否则真气会反噬自身,气散功消,成为废人,不过一旦打通十二正经,气与神合,神与意合,就可进入“神化虚境”的境界。

若放在平时,我自然无比欢喜,但偏生在这凶险之地内功突破,眼下自己身处水底潜流之中,不知能闭气多久,分分钟都有性命危险,而且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漩涡潜流的吸力越来越大,不断地在挤压我的周身上下,而丹田里真气不停激荡,又不能随呼吸外泄,内外交煎下,头脑开始晕眩,我明白已无暇思索,只有抓紧打通十二正经,才有可能脱离这漩涡潜流,逃出生天。

主意已定,“三心玄同大法”发动,瞬间进入“同化自然”的状态,我依涅阳神功第二层的口诀引导丹田里的真气,缓缓冲击“手阳明大肠经”。

本来我心身放松,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不料心意方动,真气便至,自“商阳穴”起,一口气打通“二间”、“三间”、“合谷”、“阳溪”、“偏历”……径直往上,直到“迎**”,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一气贯通了“手阳明大肠经”,不禁又惊又喜,看来天不亡我,忙振奋精神,运功冲向下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

“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相表里,二者五行属金,这是我首次运功打通阴脉,不由格外谨慎,小心翼翼地调动丹田内的真气,谁知真气顺势而上,自“少商穴”起,几乎以与方才同样的速度将“手太阴肺经”瞬间打通!

我内心一阵狂喜,几乎就要大喊大叫,但明白自己远未脱困,急忙静下心来,继续运功导引,接连打通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太阳小肠经、手少阴心经等等十二正经地各大经脉,在打通了手少阳三焦经后,只剩下了最后一条经脉——“手阙阴心包经”!

此时我的闭气功夫已然到了极限,全身上下麻痒难当,只想一鼓作气打通这最后一条十二正经,好逃离这寒潭漩涡,可无论我如何运功导引,这“手阙阴心包经”中的穴道却没有丝毫反应,我一边强忍气竭引起的不适,一边潜运真气,试图搬运周天,龙虎相济,可越是运功,越是无济于事,我蓦地记起来,手阙阴心包经五行属木,记得涅阳神功说过,五行之中,金火为天,水土为地,惟青木属人,自在有灵,寻常真气奈何不得,须以神意融入真气,二者相合才能功成,此乃“神化虚境”之根本所在,也就是说,我需要想办法将神意与真气结合,再来打通“手阙阴心包经”,可是……这要如何才能做到,我完全没有任何头绪,而老师也没有教过我任何办法。无计可施之下我心中焦躁不已,此时气息已然到了极限,内力在体内鼓荡不休,似要破体而出一般。

没有办法了,我已竭尽全力,只有放弃了。

死亡竟然来的如此之外,我还没来得及回首自己的人生旅程,就要跟这个世界诀别了……

爸爸,妈妈,老师……濯清……,再见!

就在我放弃的刹那,时间好像被定格一般,我从来没有如此充分的体会到这心如死灰的感觉,而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不由闭上了双眼,放松了整个身体,原来,死亡竟是如此愉悦,如此解脱,如此没有痛苦……

混沌之间,我忽的惊醒,只见眼前白茫茫一片,竟不知身在何处,难道,我竟死了么,念头方起。体内忽而生出异样,由皮及筋,由筋至骨,时而奇痒,时而剧痛,时而酸麻肿胀,不一而足,我仿佛受到了天底下最严酷的刑罚,生不如死,但又不得解脱,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挣扎,那痛苦只会更加剧烈,就连精神仿佛也要被这削皮挫骨的锥心之痛摧残殆尽。

痛苦仿佛宿命轮回,一轮又一轮的侵袭我的神经,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痛的麻木不仁,之前白茫茫的一片却渐渐开始消散,蓦地痛楚尽消,眼前豁然开朗,知觉尽复,我突然恢复神智,一时有些不适,待神清意明后,我才发现自己竟能返神内照,“看”到体内的神经脉络!这种异感十分神奇,仿佛道家的内观之术,既然我神意尚在,也就是说我还没有身死道消!一念及此我欣喜不已,急忙以意导气,神分阴阳,开始周天搬运,再度试图冲击“手阙阴心包经”,不知怎的,此时的我信心十足,觉得一定可以成功,当下物我两忘,只管静心导引,不多时丹田内生出一股热流,渐渐涌入中指末端的“中冲穴”,片刻之间一股喜悦满足感油然而生,“中冲穴”倏而通畅,真气循行而上,来到掌心“劳宫穴”此时我感觉内力生出变化,这变化说不清道不明,如果说之前自己炼气运劲,无论内力真气,都是死物,而现在的真气,导引运转之间,活泼自如,仿佛自在有灵,想到这里,真气已然打通“劳宫”、“大陵”、“内关”、“间使”、“郄门”、“曲泽”诸大穴道,每打通一处穴道,内力的“灵气”便多了一分,在打通“天泉穴”后,只剩下了最后一处“天池穴”。

到了最后关头,眼见行将圆满,不知怎的我却犹豫起来,只是真气仿佛有了灵性,不待我导引便自行冲向“天池穴”,我脑海中灵光乍现,若有所悟,蓦地五感尽复,才发现自己仍旧身处寒潭潜流漩涡之中,而且经脉中真气充盈鼓掌,却气息不同,几欲破体而出,我强忍不适,潜运“龙蟠身法”,身体便如潜海蛟龙,一掠数丈,瞬间脱出漩涡吸引,我气息不支,头晕眼花,手足并用急往上浮,忽而白光刺目,身子一轻,已然钻出水面。

出水瞬间,我长吸一口气,内息立刻变得顺畅,随即运劲纵起,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抬眼看到的,是满面喜色的柔濯清和一脸讶色地麻衣人。

我脚踏青草绿地,心潮澎湃,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方才几度险死还生,让我格外珍惜活下去的机会,默查体内,但觉真气浑厚至极,灵性十足,一呼一吸之间,充盈四肢百骸,仿佛都充满了力量,我明白自己已练成了涅阳神功第二层的功夫,而且极有可能跨入了神化虚境的门槛,柔濯清缓步走到我身前,伸出手来,似乎要替我整理一下衣服,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欲言又止,看了我半晌,喃喃道:“你……没事吧!”

我能感受到她这四个字之间蕴含的关心,方才劫后余生,让我体会到生命宝贵的同时,也明白了要珍惜活着的一切,我要把握自己的命运,不会再去逃避了!

一念及此,我平复了一下情绪,朝麻衣人一揖到底:“前辈,晚辈已然成功,还请请前辈履约指点出谷之法。”

麻衣人眼中掠过一抹亮色,嘿然一笑:“三十年前,也有十余人将‘涅阳神功’练至你这等境界!”

我听他提到涅阳神功,心中一凛,却听那老者接着道:“但是半年之后,却只有三人幸存,你可知这是为何?”

我闻言惊疑不定,只是狐疑的看着他。

那人仿佛没有听见,兀的自说自话:“只因他们不知涅阳神功第二层远未大成,还需以一篇特殊的心法散去一半真气,所以……”说到这儿他话音一顿,望着我,“你,还要走么?”

我心下大乱,但是脸上竭力不动声色,缓缓道:“我怎知前辈的话是真是假?”

“哈哈,老夫一生,从不骗人,你若不信,便同时按‘曲池’与‘内关’两处穴道,看看会怎样!”

我半信半疑,依言同时按这两处穴道,果然只觉这两处穴道犹如火烤般疼痛,我不禁汗如雨下,拱手道:“还望前辈指点。”

麻衣人道:“此功法修炼独特,无人护法导引毫无练成可能,令师想必说过,涅阳神功需以手三阳,足三阳的阳刚真气统领全身经脉,所以,六阳为君,其余经脉为臣,是以六阳经脉的真气绝对要凌驾在其他经脉的真气之上,但你现在体内六阳外的经脉真气太强,打乱了君臣之道,所以你同时按手三阳或者足三阳任意两条经脉上的穴道都会异常疼痛,如果不以独门心法散掉其他经脉一半真气,那么半年之后你经脉中的真气便会不受控制,错乱游走,最后走火入魔!”

我见他说的与师父所言分毫不差,内心一沉,本来以为自己打通十二正经,内力刚猛强韧,天下少有敌手,不料竟只有半年的时间。

麻衣人沉吟片刻,道:“当年那十余人也不是没有人知道这篇心法,可是练成深厚内功颇为不易,又有谁愿意冒险散去一半功力,殊不知这内力虽然刚猛,但能放而不能收,远未达到沉实凝练的地步,看你小子悟性不错,又能机缘巧合,将涅阳神功练到如此地步,老夫不由也起了爱才之心,这样吧,半年之内,你的内力会保持在这样一个极高的状态,我且传你一套剑法一套掌法,如果你在半年内能在掌法剑法上胜过我,那我不仅传你涅阳神功的心法,而且放你们出谷。如若赢不了我,嘿嘿,那你自认倒霉。”

我沉思半晌,看看柔濯清,之间她点点头,似在鼓励我一般,便定下心来,道:“多谢前辈援手,晚辈感激不尽!”

那人哈哈一笑:“果然好胆识,其实除了爱才之心,老夫在这半年内还想考察一下你的人品,若是可信,放你们出去也无妨,你们且来我屋中吃饭吧!

用过午饭,我拉着柔濯清来到幽谷桃林,找一块大石坐下,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濯清,你,相信我吗?”

柔濯清见我说的如此郑重其事,微微一愣,道:“我自然信你。”

我道:“那好,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有些惊世骇俗,但绝无一丝虚言,盼你勿要害怕!”然后我便把自己来自平行空间另一端的事情原原本本向她一一道来,多维磁场,平行宇宙,金手指,黑斧头,道德真经的三千字,多维计划,以及我大脑内的量子定位传送仪……开始柔濯清听的瞠目结舌,但随着我的讲述,她渐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不停缠着我问这问那,我越说越兴奋,事无巨细的向她一一解说,我俩越聊越投机,直到日暮方才住下,我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后,内心大为放松,道:“事情就是这样,我初次见你,只是觉得你明眸贝齿,甚是可爱,不由生了英雄救美的念头,望海楼一番畅谈,更觉得与你十分投缘,而后分别五年,再度相逢,几番险中求生,发觉自己早已对你情根深种,只是自己无论前途还是生死都看不到未来,所以决定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可方才在寒潭底下,我历经劫后余生,不仅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信心,也改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我决定跟随自己的心意,不要让自己后悔,你……”说到这里我看着她的眼睛,道:“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柔濯清脸现红晕,低头不语,过了半晌,喃喃道:“无中生有,破碎虚空,往而不复…………原来如此”我听的一头雾水,却又不敢打断她,只见她看了我一眼,紧抿嘴唇,神色似哭似笑,忽的起身离开。

我不知为何,又不好多问,在林中坐了一会,才怅怅而归。

当晚柔濯清用寒潭中的大鱼做了一锅鱼汤,甚是鲜美,我连喝了三大碗,关于下午的事情她却只字不提,让我心生疑惑,难道自己判断失误,她对我并无情意?还是听了我的实情后,觉得我是个疯子?

当晚我们三人在木屋中分别睡下,这一夜过去不表,翌日清晨,麻衣人便带我来到谷中一片空地之上,道:“你也不用前辈前辈的叫,就唤老夫玄微先生吧,今日起老夫先传你掌法,你且将之前所学的拳脚功夫练上一练。”

我已将心事尽数说与柔濯清知晓,虽然还未得到回应,但也不再纠结,准备一心一意开始学拳。听完玄微先生所言,我不敢怠慢,略微活动活动筋骨,便拉开架势,将老师所授的“百家鸣云拳”使将开来,但觉内力大增后,这套拳法也愈发得心应手,一些之前没有想到的变化,也随着这一趟拳而纷纷涌现出来,不一会,二十七路“百家鸣云拳”打完,我收功而立,静待玄微先生点评。

见我打完拳法,玄微先生眉头微皱,道:“这套拳法可是尊师自创?”

我道:“家师有言,不敢妄称开创,只是在柔云世家入门拳法‘青云拳’的基础上,融入了许多其他门派的一小部分招式而已,包括相国寺的大金刚拳,十玄宗的破釜沉舟拳以及静笃宗的白猿通背拳与洞明掌法,取法‘百家争鸣’之意,故起名‘百家鸣云拳’,虽然不是上乘拳法,但长期习练,可以将根基扎的极稳,将来学习其他拳脚功夫也会事半功倍!”

玄微先生点点头:“能创出如此武功,尊师绝非凡俗,看来你的拳脚根基还算稳当,倒省了老夫很多功夫,今日老夫授你一套掌法,名为‘逆云掌’,虽悟自天上白云,却是刚极反柔所致,烟云本为至轻至柔之物,而这‘逆云掌’却反其道而行之,需以至轻至柔之势,施展至大至刚之力!”我听得一片迷糊,看我不解,玄微先生转身来到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下道:“你且看好!”左手一勾,右掌轻轻拍在树干上,只闻“喀喇”一声响,那大树竟被这轻轻一掌当场拍断,横在地下。

“好刚猛的掌力!”我不禁暗暗称奇。

玄微先生讲解完逆云掌的原理之后。便开始教我第一式:“云淡风轻”,他先演了遍招式,又细细的讲解其中的劲力变化,我才渐渐明白,原来这逆云掌的招式轻柔只是表象,其实骨子里走的还是刚猛的路线,只不过由于表里不一,它的劲力变化颇为复杂,如无高深内力,极难驾驭。

可能是身怀“三心玄同大法”,任何武功都上手极快,也可能是长期习练百家鸣云拳,根基扎的牢固,再或者我如今内力深厚的缘故,总之这“逆云掌法”我学起来竟比想象中的容易许多,第一天我便学会了五招,第二天更快,竟学会了十招,我又惊又喜,信心大涨,索性一鼓作气,结果在第五天,便将这三十六招掌法尽数学会。开始与玄微先生比试过招。

“小子天资尚可,居然只用了五天便将这三十六路逆云掌法学会,只不过,你学的是老夫教你的逆云掌,却不是你自己的逆云掌!”

我有些疑惑,“先生此言何意?请恕晚辈不懂。”

玄微先生道:“逆云掌三十六式乃是古人所创,威力奇大,但终究只是套路,几百年下来,早已有了无数破法,你若按部就班使将出来,碰到高手,只怕不是一合之将,因此,你要将它化为自己的掌法!”

我蓦地福至心灵,道:“先生的意思莫非这三十六路掌法可以自由组合?可是……这样一来招式之间便会生出破绽,难道连每一招的起手式都要变么?”

“哈哈,小子悟性不错,正是如此,掌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用这掌法不必太过拘泥,需得加入自己的变化,才是自己的掌法!”

我心道这话说来简单,可是在这浑然天成的掌法中加入自己的变化又谈何容易,但我不愿在玄微先生面前露怯,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我寻了谷中一处僻静之所,反复练习这三十六路“逆云掌”,但每练一遍都觉得这套掌法浑然天成,各招之间无缝衔接,若要强行打乱出招顺序,势必生出极大破绽,由于这必须是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所以我也没办法再去问玄微先生,只得自己苦苦思索,可越是苦思冥想,只有更加绝望。

这一日我还是理不出任何头绪,索性一遍又一遍的练习“逆云掌”,愈练愈觉得苦恼烦闷,出手则愈来愈快,练到后来,已然毫无招式可言,只是机械般的挥掌出腿,蓦地喉头一咸,喷出一口鲜血,这才明白自己险些走火入魔,大惊之下忙竭力收住自己的动作,缓缓盘膝于地静坐疗伤,收敛早已乱成一团的涅阳真气。

打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只觉内力运转已无阻碍,但还是有些疲惫,至此方才明白练功不能操之过急,当下缓缓起身,踏步出掌,白鹤亮翅,野马分鬃,手挥五弦……打了一套“太极拳”,以助平复内伤,这太极拳乃是我小时候跟爷爷学“抱朴筑基功”一起练的,用于疏松筋骨,益气活血,这么多年也未搁下,一套太极拳打完,只觉身体轻松许多,我伸展了一下胳膊,忽的灵光一闪,对了,这太极拳乃是至柔的拳术,逆云掌虽然招式轻盈飘渺,但骨子里却是刚猛的掌法,如果将两者结合,那不就是刚柔并济了么?再者说,逆云掌是以至柔的招式施展至刚的真力,若是突然使出一招至柔的太极拳,定可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也正暗合兵法里的虚实之道。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些泄气,原来我所练的涅阳神功乃是至阳至刚的内功,根本无法变得轻柔,若要在逆云掌中强行使出太极拳,表里不一,内力无法匹配,只怕会反受其害,因此只好作罢。

不过在思索太极拳之时,我心中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正自捉摸,忽而汗毛直竖,身后劲风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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