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封城日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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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方文国,男。中国驻泰国大使馆前参赞,现旅居泰国,担任泰国玛希隆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高级研究员,泰国吞武里大学顾问,泰国中国文化促进会主席。先后毕业于江西财经学院和北京大学,获经济学学士和法学硕士学位。曾供职于重庆市政府侨办、北京华文学院、国务院侨务办公室、中国华文教育基金会和中国驻泰国大使馆。热爱文学写作,先后在《人民日报(海外版)》、《北京青年报》、《美国侨报》、《世界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散文等作品数十万字,著有散文集《落花如雨的国度》、《彩虹大地》等书。

 

群体免疫还是听天由命

2020年4月1日星期三

 

 

门口水晶湖里的鱼有些反常。平时都是在下午三点以后,它们才成群结队地的我家阳台下游晃,今天一早,阳光刚照射到湖面上,湖中间不时翻起巨大浪花,随着浪花有大鱼剪刀状的尾巴扫过水面,掠起水花的同时,也搅起一络金色的光芒。

 

有关新冠肺炎的消息随着微信群、新闻端,还有广播电视蜂涌而来。西班牙确诊病列超过中国,成为世界上疫情第三严重的国家。更可怕的是,一天死亡812人,法国单日死418人,教学聚会引起聚集性感染,2500人同时中招。美国白宫新闻发言人警告,即便完美防疫,美国死亡人数仍可能达到20万。西方世界防控新冠花样百出,连蒙带吓,不知道最终情况到底会咋样。有人说英国不封城不封国,推出“群体免疫”的办法,意即“那啥是啥”,政府不管了,一切听天由命。经过这一周后,人们才弄明白约翰逊的用意,也就是让英国人明白啥都靠不了,只能靠自己,于是乎,全体英国人都窝在家里不敢出门了,政府不用大动干戈,却收到出奇的效果。真是戏法各国都会变,只是手法不同!

 

泰国还是按部就班耐心地做着自己的事。巴育总理说,若局势不可控,紧急状态法一是会更严格,二是期限要延长。今天曼谷市长宣布了一项“更严格”的措施,就是从24点到次日5点,所有便利店小吃摊停止营业,时间从今天开始。我想这大概就是“霄禁”了,同时,市长也说可能停开所有公共交通。中午,泰国新冠肺炎疫情管理中心发言人塔威信透露,今日新增确诊120例,累计确诊1771例,新增死亡2例,累计12例。如果画条线,泰国确诊人数还是处于波澜不惊,甚至还有些微下降。有专家解释说,趋势向好的结论还得看个七天八天的,如果保持这样的状态还算平缓,当然这是同欧美严重的状态相对而言的。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反对党为泰党提出了应该提供免费检测新冠病毒,还抱怨医疗设备不足的问题。泰国国防部部长助理趁开会,向内阁提出你们去年十一月就答应的采购登陆艇的钱可以拔付了吗?总理还没话,网民一片反对声音。反对理由不是该不该付,而是骂国防部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提什么登陆艇的事,军方赶紧撤回提议,表示此时提案的确不妥。这就是民主的好处,有干的有看的还挑刺的,获益的是老百姓。

 

 

中国眼下是冷眼向洋看世界,既有点后怕,又有点抑制不住的轻松,憋不住时也偷着乐那么一会儿。有媒体算旧账,想当初我们紧张时,你们又是冷嘲还要热讽,现在,我们送点东西给法国,法国军方像保护黄金运输,或者像给来访国家元首礼遇那样派携导弹的战机护航加迎接。另外还有一两个国家说我卖去的口罩检测仪这个不好那个不对,今天告诉荷兰,接下来的货你先等等吧。咱不会像俄罗斯那样,给意大利运送救灾物资的飞机在空中拐个弯飞回来了,但晾你一下也会做的。

 

“紧急状态”不紧急

2020年4月2日星期四

 

 

今天泰国新增确诊新冠肺炎患者104例,这是个不尴不尬的数字。每天温吞水一样,挤牙膏一样,要是在中国,人家早就怀疑数字造假了,不是升就是降,老是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情况,把不染病的人也得急出病来。

 

没人怀疑泰国数字造假,这几天倒是有不少人怀疑泰国检测能力不够。果然下午在微信“年年有鱼”群里转载了名为差昌·博迪拉特教授的一篇小文章,原文是泰文,拷到谷歌翻译软件里去翻译,虽然文字很不符合中文语法,但大致意思是清楚的。一、实验室核酸检测能力不足,每天完成的量只有70%左右,也就是说有成千上万的检测标本来不及做。二、目前泰国使用的检测标准过高,许多轻度或无症状者被大网筛子过滤了,这些人回到社区是潜在的危险。三、国家诸如边境关闭等措施执行不力,执法不严,公众遵守政策法律的自觉性不够。四、文章中用了个数学概念,说如果按照目前的线性率来进行数学分析,危险程度接近于地狱。教授呼吁军队要行动,增加隔离医院、增加ICU病房,增加呼吸机,如果准备不足,那么死亡人数会让人意想不到的数字增加。

 

听起来教授像是泰国的“吹哨人”李文亮,昨天一位去世的中年大叔的情况可以拿来佐证。这位大叔从巴基斯坦乘飞机到曼谷,从机场出来后上火车回南部,结果半路上病发,高烧呕吐,倒在火车厕所里,很快不治。在医院检测后,确诊为因患新冠肺炎而殁。一两周前,网上就有人乌鸦嘴,说泰国是下一个意大利。两国人口总数差不多,人民生性浪漫不拘小节。千万不可让乌鸦嘴恶言成真,意大利好歹是个老牌的七大工业国,泰国医疗水平勉强可以跟人家比比高低,国力可不能同日而语。要打赢防控新冠病毒这一仗,目前来看一是要有中国一样强力的制度,二是手里有钱仓库里有粮,三是要有一批敢玩命的医护人员。现在全世界都在笑话美国奚落特朗普,其实特朗普每一句话后面都有强大的国力做支撑。

 

 

泰国的防控措施也像是温吞水挤牙膏,“紧急状态”不紧急,“霄禁”规定无霄禁,“隔离”措施难隔离。把亲历过中国二三月份全国“停摆”抗疫情的朋友急得眼冒火星牙根紧。作为旁观者,仔细观察泰国政府的防疫措施,我看是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泰国有它自己的国情,有自己的顾虑。经济学家预测今年经济负增长,内阁部长担心剩下四分之三年怎么过。全泰国不到七千万人,刨去老人和小孩,也就四五千万人,可是全国个人领了银行卡的据说有一亿多张,这些卡大都不是用来存款而是用来预支的。储蓄账户平均存款也据说不到五万铢,老百姓都在努力花明天的钱,一旦国门关闭,游客不来,大米限制出口,国民经济两大支柱轰然倒下,这比新冠病毒更加可怕。从这个角度看泰国整个抗击疫情的政策,看泰国政府的两难处境,情况也就一目了然了。病毒可怕,民生重要!

 

从上午十点开始,大大小小的媒体都在预告,说晚上巴育总理要宣布重要的政策,到了六点,除了宣布从四月三日开始全国实行霄禁,其它都是解决低收入或者无收入家庭困难的措施。其实在这之前,已有曼谷周边的暖塔布里等七个府宣布实行霄禁,《世界日报》上的评论给这种霄禁下了个定义,叫“柔性霄禁”,实际上泰国正在进行的抗击疫情就是一种“柔性抗击”!

 

娱乐场所危险场所

2020年4月3日星期五

 

 

曼谷实行“紧急状态法”后,我本人第一次面临“紧急状态”,那就是头发长了,找不到理发的地方。平时我都是去华侨崇圣大学边上一家理发馆解决问题。前些天再去那家店想理发,发现这家理发店最早响应政府封城的法令,从贴在门口的告示看,人家在3月22日就闭门谢客了。看着灰白乱发“缘愁似个长”,翻箱倒柜找出原来给孩子理发的电动推子,对着镜子比划了好一通,还是下不了手。围绕着住家附近找了一大圈,所有门口竖着彩条转转筒的地方一概都关门了,顺带观察了一下市情,除了饮食店、咖啡摊,便利店,街边其他门店几乎全都关门歇业。

 

我怀抱一丝希望,开车去初到曼谷时常去理发的地方。远远地看到那个戴着眼镜,蒙着口罩的老师傅坐在门口,身边的理发店大门三分之二关着,三分之一开着,开着的三分之一又从上往下,关了十分之四。我一见这情况乐了,老师傅见我口罩上支楞的长发也乐了,他竟然还记得我,很亲切地打了招呼,同时也很默契地推开玻璃门,我们俩人弯着腰进到店里,这哪像理发,简直像是电影《曼谷谍影》里递送情报的情景。理发的过程也颇有点地下工作的味道,连蒙带猜,我听出老师傅说的意思,大概是按规定必须关门,若是违犯禁令,可能会被罚款五千泰铢。搞得我理发时只要头能转得开,就赶紧往半闭的门外瞄一眼,生怕这时会有穿着连身制服的警察进来盘查,或者有像中国城里街道戴着红袖箍的大妈闯进来。

 

理发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报泰国抗击新冠病毒的新闻。镜头一会儿是哒拉府那边对柬埔寨进出车辆、人员的检查现场,一会儿又转到泰缅边境的防控现场,军警全副武装,检疫人员指导从车上下来的人员按照伸开胳膊的距离,挨个排队接受体温检测,工作态度十分严谨。我边看边想,毕竟不懂人家语言,不能直接看泰语新闻读泰语报纸,对泰国防控疫情的情况不能了解第一手的信息,其实从这两天看,泰国对新冠病毒的防控按着自己的节奏有步骤地进行的很好。

 

 

今天新增确诊103例,新增死亡4人,累计确诊1978人,累计死亡19人。今天是泰国全国实施霄禁的第一天,时间段为晚十点到次日凌晨四点。副总理威沙努在今天新闻发布会上说,霄禁措施若不能有效遏制新冠病毒的传播,霄禁时间可能会增加到八小时、十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违犯霄禁令的将罚款40000泰铢或者监禁20天。晚上九点有事出了一趟门,见往常十一点才关门的MAKRO食品超市早早地把入口挡住了,夜市里还是灯火阑珊,军方说从今天起会派军人巡逻,到时不知会不会真的处罚十点后还按着老习惯在外面晃荡的昆泰们。

 

直到实施紧急状态法的第八天,泰国把防控疫情的重点还是放在控制娱乐场所上,对老百姓的生产和生活仍然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希望佛祖护佑,让泰国这个万佛之邦平稳地渡过眼前祸及全人类的大劫难!

愁思遥寄天涯

2020年4月4日星期六

 

 

今天的日记先记昨天的事情。

 

昨天深夜,忙于为泰国卫生部从中国进口防疫物资的朋友杨总来电话,谈及泰国与日俱增的罹患新冠肺炎的病例,深为担忧,他说,泰国与中国一样,高官巨贾有权有钱的孩子都送往往欧美国家留学,如今美国、英国等国疫情大爆发,这些孩子通过父母的权势,悄悄回国,这批人是个潜在的传染源。回想从今年二月份以来,泰国先后经历了在韩国、意大利非法打工者两次回国潮的冲击,还算比较平稳地度过,这次防堵从欧美输入病例可千万不要出现大漏洞,因为这一波来势甚凶!

 

言犹在耳,早晨醒来一条消息占据了朋友圈的头条。昨天晚上在素汪那扑机场发生乘坐国际航班回泰的上百名旅客不愿隔离,机场警察抗不住,军方来人也未能说服,结果被违规放行,其中有三名发烧旅客也乘机溜之乎也。这次一向办事拖沓的政府反应迅速,立即宣布自4月4日0时1分开始到6日23点59分,连续三日禁止来自所有国家的航班和旅客入境。同时,要求从机场跑掉的152人即时与相关防疫部门联系,并且警告说,不然将被追究刑事责任。

 

我要为泰国政府这次快速反应点赞。一位名为“眠琴山房”的网友总结道:“中国防疫情靠的是两条,第一是老百姓真听话,第二是真怕死。欧美疫情泛滥也是两条,第一是老百姓真不听话,第二是真不怕死。”没有真不怕死的人,欧美疫情大堤倒塌最关键还是政府措施不力。

 

 

今日泰国新增确诊86例,新增死亡1例。新增病例又回到两位数,希望是个好的转折点。昨天泰南合艾有一位27岁的青年因确诊患新冠肺炎跳楼自杀,不知道新增的1名死亡是不是这个心理脆弱的年青人。其实,泰国确诊新冠肺炎的病死率说是不高的,年青的生命在一念之间殁没实在可惜。

 

今天是清明节,庚子年的清明节!“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 “风景清明后,云山睥睨前。”国内今天进行了全国的公祭活动。想想这是现代中国第二次国家公祭日,上一次是2008年5月为汶川大地震死难同胞举行的。那时我作为一家单位的党的书记,主持操办公祭事宜,从领导到普通员工,人人手持蜡烛,在操场上做成心形,其哀伤之情历历尚在眼前。这次是在域外,我面向北方愀然而立,一腔愁思遥寄天涯。

 

从中国到世界,人类至今未能摆脱瘟疫的肆虐。公元前430年至公元前427年,雅典爆发瘟疫,全城四分之一居民死亡。东罗马帝国时期,首都君士坦丁堡发生样鼠疫,每天有多达5000人死亡,最后,整个城市约40%的人口失去生命,连国王本人查士丁尼一世也被传染。14世纪中叶肆虐欧洲的黑死病在六年间,夺去了2500多万人的生命,死亡人数占当时欧洲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后来黑死病从欧洲蔓延到全世界,导致了5000万人的生命。上个世纪20年代末的一场流感从欧洲传播到世界,造成上亿人感染,病死2500多万人,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死亡人数。

 

2008年5月汶川大地震后,我曾在国内的《科技日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科学的意义》小文,我在文章开头是这样写的:“如果科学不能在七天、一天、一个小时前预测出像汶川这样的大地震,如果科学不能在一小时、一天、七天里救出被埋在废墟下的生命,那么,这样的科学有什么意义?”今天,我也想问,如果至今新冠病毒从一国而多国,由一地而全世界蔓延的时候,我们还是做不出科学的解释,那么,我们拿什么去告慰那些死去的魂灵,我们祭奠又有什么样的意义?!

 

海鲜市场

2020年4月5日星期日

 

 

天气一如既往的晴朗,有风。高处的椰子树冠,低处的金链花串,还有游泳池里那蓝得有些夸张的碧水,都像是提醒我这儿是异国他乡。

 

曼谷实行封城措施之前,有一次路过春府里海边的海鲜市场,停车疯狂地采购了一番。这些天,加上朋友一家人入驻,我家冰箱冰柜里的库存有消耗殆尽之忧,于是决定今天驱车再去采购。其实我们心里对海鲜市场如今是否会照常开放是存疑的,毕竟泰国的新冠病毒疫情未见缓解,确诊病例与日俱增,今天又并把增确诊一百多例。这类市场说不定已随“紧急状态法”而紧急关门,还有到目前为止,可以放到桌面上讨论的有关新冠病毒最早出现的地方是中国武汉的华南海鲜市场里。

 

通往春府里的大路上车辆明显少了,高架路上更是“行人路上车马稀”。我的车在超车道上用120码的时速奔跑着,一辆白色的马自达轿车从我的左侧风一样超过,又轻打方向拐到我的前面。我心想,我的车速已经120迈了,你小子疯了吧。我一点油门,时速上了140,试图追上去,结果人家依然把我甩出二三百米的距离,我想这小子可能以为跑的快就可以躲开新冠病毒,他可能疯了,我可不能跟他较劲。

 

下了高架路,在寻找海鲜市场的路上,先发现一个小的海鲜市场,螃蟹、鱿鱼、草头虾、刀鱼等,连那种带长尾巴,甲鱼一样壳里满是小鱼蛋的鲎也有,品种淋琅满目,沿着路边一字排开,最让我们意外的是,凭记忆与上次买的海鲜相比,价格便宜了不少。那种有着长脚的大青虾,MAKRO是三百到百五十铢、大海鲜市场是二百五十铢左右一公斤。这真是意外之喜。我们三下五除二,先把冰筒装满了再说,接着去找那个大的市场。

 

出门时担心过府走县,路上会有军警检查。除了车辆明显比平时减少以外,路上一切如常。穿过春府大街,车子渐次多了起来,朋友想给孩子买一辆儿童自行车,街边还真有一家自行车铺开门营业,停车挑选一番,老板说这些车都是日本制造的,意思质量好,朋友看是二手货也就放弃了。临近海边的一条专卖泰式各种艺术品、日用品的商业街依然红红火火地开着,我们停车又是一通好买。会做宋丹姆的缅甸籍保姆买到她一直想买的小石臼,朋友看中了一个小象的石雕,小象头上顶着一个比它身体还要高大的石灯笼,泰式的吉祥造型,是镂空雕就的,回来摆到我家门口,有种入乡随俗的喜庆感。

 

 

从泰式艺术品街拐过弯,大海赫然展现在眼前,随着风飘来带着海腥的海的味道,我们很快找到上次来过的海鲜市场。由于想买的鱼虾大都买到了,我也就有闲心观察处于“紧急状态”下的市场了。从停车场可以直接走进市场,但是一个胖胖的大婶友好地提醒我们应绕到临近大路的那边接受防疫检测,我们一边道谢一边自觉地来到大门口、那里相对摆着两张桌子,各有三个工作人员,一个拿测温枪给每个入场的人额头上来一下,一个提着免清洗酒精往每个人手上喷洒,一个扯下一小块不粘胶纸片贴到已检查过人的衣领上。工作人员态度热情,检测程序有条不紊。顾客算不上络绎不绝,在我观察其间,也是接连不断,每个人都很配合,间或相互之间还开个我似懂非懂的笑话。看多了有关国内小区门口居民与保安冲突撕扯的抖音小视频,在这样海风轻拂阳光普照的风景里,心中油然涌出“岁月静好,你我皆安”的诗句!

 

中国驻泰国在使馆今晚发布通告,即日起停止对外相关业务。附记于后。

 

提高警惕

2020年4月6日星期一

 

 

现在的人主动或被动,每天都处于这样一个世界中,一个由各类新闻、图片、视频和口水组成的网络世界,这里充斥了夸大、欺骗、恫吓以及与之相关的粉饰太平和苦难深重。

 

在一个“全网特大事件”的网页上,今天刊出一篇标题为“刚刚!美国全球撤侨!!中国为什么要保持战略警觉?”的网文。文章说4月3日,美国国务院领事事务局发布推文,呼吁在海外的美国人尽快回国”,同时该文还引用美国驻中国使馆网站上国务卿蓬佩奥与之相关的一段话:“在美国230年的历史中,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世界范围内开展如此规模和复杂程度的撤离。”在对美国目前面临严峻的疫情、美国靠屠杀印第安人和战争建国、美国从来对挑战其世界独大地位毫不手软等方面,提醒中国要作好思想和战略准备。世界在进入新世纪的第二十个年头,有人嗅到了二战前世界大萧条后的某种气息,难道美国要以新冠肺炎的蔓延为由对中国发动战争?

 

另一个可能与中国“58同城”合作的平台一早也推出一条具有威胁意味的网文,要在曼谷的“大家赶快囤酿粮食!”其中“囤酿”一词属于狗屁不通,应该是网站为博点击率和关注度而作的惊人之语,看看而已,不用理睬。杨玲老师在“湄南河文友”群里及时送出了相对较好的消息:“今天泰国报告新增确诊51例,累计2220例;出院317例,累计治愈793例;死亡3例,累计死亡26例。”我说相对较好一是泰国确诊人数相比前几日降幅达50%以上,二是相对于当下美国动辄新增几万确诊病例而言。不过美国纽约已连续三天确诊人数下降,意大利新冠毒魔近日似乎也现出疲态了。

 

 

瘟疫在世界历史的进程中,不但造成人口死亡,也曾引发了战争,甚至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东汉末年到三国初年,瘟疫与战乱交织在一起,疫情引发社会动荡,走投无路的灾民铤而走险,走上反抗统治的道路。战争又加重瘟疫,影响战争成败。三国时期有名的赤壁之战,人们熟知的孙刘联军火烧赤壁,大败曹军,根据《三国志》的记载:“公(曹操)至赤壁,与备战,不利。于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也就是说曹操兵败赤壁,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瘟疫在军中流行。东罗马帝国曾经强盛一时,但在公元五世纪中期的一场鼠疫,使全国人口与兵士锐减,对手乘机发起进攻,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人类毕竟走进了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同时,大国间从二战后就处于恐怖的核平稳中,也许这场瘟疫不是引发战争,而是促进人类更好地相互理解相互合作,从另一个角度证明我们伟大的领袖习主席提倡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论的无比正确和英明!

 

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

2020年4月7日星期二

 

 

今日泰国确诊病例又下降,如果把这些天新增病例数做个曲线图,拿一个描述当前各国股市的词来形容,这是断崖式下跌呀!股市下跌惨绿与哀嚎齐现,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下跌可真是求之不得。泰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由3月22日的188例,减少到今天38例,眼看就要追上邻国柬埔寨了,人家已经连续数天零增长了。今天《柬华日报》上头条新闻:“中国医疗专家组圆满完成援柬抗疫工作回国”,柬埔寨借助中国的经验与技术成功地遏制住了新冠肺炎的传染。作为邻国,我想柬埔寨能做到,泰国也一定能做到。

 

人类与新冠肺炎战斗到今天,多少也找出了些规律。起初草灰蛇线捉摸不定,突然来势汹汹横冲直撞,然后疲态渐现销声匿迹。年初国内疫情如燎原之势时,我曾跟家人说狂风吹不倒山岗,总会过去的,特别欣赏当时报刊上常引用的一句话:“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

 

泰国当前应该像中国三月中旬那样,处于特别吃劲的时间段,如逆水行舟,不可松劲。我有一个朋友做榴莲出口生意。四月初,正是东部榴莲大量上市的时候,他这几天却一直呆在曼谷。今天给我来电话,说尖竹汶府有一家榴莲包装厂发生聚集性感染,一家工厂有十多个人被确诊为新冠肺炎。58同城上刊载两条令人担心的消息。一条说随着疫情蔓延,泰国大大小小的酒吧、红灯区、按摩店纷纷关闭,同时,外国游客也被拒之门外,这些措施使泰国20万性工作者失业,他们中的一些人迫于生计,冒着感染新冠病毒的危险上街拉客。据说性工作者无法获得政府给予因疫情失业人员每个月5000泰铢的救助金,原因是他们无法证明他们有正式的雇主。另一则消息有点火爆,在万仑府,有一位村民与伴侣深夜外出寻找野蜂蜜,被村长以违犯霄禁令查获,双方都持有枪支,因发生口角,村长开枪将两人击毙,造成死伤。

 

 

这些消息都有泰国的特色,通常在其他国家不太会出现。泰国实施霄禁令后,据警方通报,还是有大批民众不遵守禁令外出,聚众喝酒,开车出来晃悠。警方到目前为止已查获相关案件438起,涉案人员多达623人,主要是20—35岁的年轻人。检察机构要求严办,对于聚众饮酒狂欢者,将被监禁2—4个月,且不得减型,以儆效尤。

 

今天是泰国公众假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路上车水马龙,看不出疫情对正常的生产有特别的影响。朋友公司有条件的都让员工在家工作,非必要就不用去公司。政府似乎并没有因疫情有所缓解而松懈,上午的内阁会议决定新学期开学时间由5月16日推迟到7月1日。

 

为了帮助世界上其他国家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中国向不少派出了专家或医疗团队,我们常说“中泰一家亲”,也希望在这样情况危急的时刻,也看到有中国专家或医疗队出现在泰国,与兄弟的泰国人民并肩作战,携手战胜瘟疫,渡过难关

 

为武汉欢呼

2020年4月8日星期三

 

 

泰国夜里十一点,是中国武汉的零时,等在电视前看武汉解除封城的时刻。

 

武汉时间也是中国时间零点,古老的江汉关报时的钟声响起,黄鹤楼、武汉长江大桥,汉口江滩刹那间灯火点亮了这座寂静的城市。武汉所有高速路口开通,K81次快速客运列车徐徐开进武昌站。江上汽笛长鸣,街上行人如织,有人在视频里流流满面。看到这些情景,我也禁不住泪湿双眼。我想此时此刻,旅居海外的中国人不知有多少人“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2020年4月8日的零时,不但是一千万武汉人民难忘的时刻,也是中国历史值得记载的时刻。

 

这个时刻宣告武汉人民赢得了抗疫的初步胜利,他们用自己的牺牲“封一座城,护一国人”,他们蜗居在家,他们足不出户,从冬天到春天,整整坚持了76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这是我们多年没再提倡的集体主义精神,舍小家为大家为国家的精神。岁月云飞浪卷,历史风霜雨雪,今天我们从武汉人身上再次看到时代精神的闪光。

 

这个时刻展示了中国作为大国的担当与责任。为了防止疫情的扩散,中国政府当机立断,采取对付流感病毒最有效的封堵措施。一千万人的城市,世界上许多国家人口都达不到这个数字,封城、生活和生产全面停摆,这需要决策者多么非凡的勇气。中国做到了,中国今天完全可以宣布我们已成功地遏制了新冠肺炎病魔的肆虐,这是中国的成功,也必将是世界的成功。

 

 

武汉醒了,武汉活了,武汉痊愈了,武汉开启了开往春天的列车,驶向充满美好与希望的人间四月天。

 

没有理由不为武汉的“重启”而感到高兴,没有理由不为英雄的武汉人民翘起大拇指。武汉人民依然清醒,他们说“解封”不解防,“解封”是再出发的第一步。

 

相信武汉会继续为全中国、全世界的抗疫战斗提供新的经验与办法,相信我们今天所客居的泰国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像武汉一样灯火再次璀灿,笙歌悠扬。

 

今天泰国新增确诊人数意外飙升,111人,原因是从印度尼西亚参加聚会的76人中,有42人感染。新增3名死亡都为外国公民。政府发言人塔威西博士说,今日确诊人数反弹到三位数,说明泰国防控措施不能松懈。离曼谷比较近的芭提雅今日宣布封锁一切进城通道,开始严格意义上的封城。另一位泰国高级官员,巴逸副总理前助理派桑在个人脸书上发文,认为泰国很快就要战胜疫情。他同时指出,泰国对抗新冠肺炎疫情最为关键的拐点将出现在4月13-15日,若到时候新增患者低于前三天的新增病例,就表明泰国即将进入结束阶段。

 

4月13日前后是泰国每年最重要的宋干节,祈愿派桑先生预言成真,在不久的时间里,曼谷及各旅游城市都迎来像中国武汉今天这样“重启”的日子!

 

日记的是是非非

2020年4月9日星期四

 

 

今天醒的早,缘于昨夜没睡好。

 

很晚了,“年年有鱼”朋友群里硝烟突起,各路英雄提刀拔枪,就再起波澜的方方《武汉日记》开始过招,有义愤填膺说阴谋的,也有怜香惜玉打圆场的。像电影《鹰爪铁布衫》中明朝的那个兵部尚书,见胡龙说鹰爪功头头是道,“老夫技痒”,就去后花园比划起来。见群里热火朝天,我的手也痒了,敲着键盘参与了讨论。我说,方方日记有三个硬伤,一、火葬场无主成堆手机图片造假,在当时情况下,极具负面冲击力。二、武汉封城初,利用关系让警车送亲属逃离武汉,这事她又在日记中显摆。三、明明是省管厅级干部,(我党干部职务不终身,待遇终身),她非得矫揉一下,说自己乃一介文人,这是拿着待遇又摆出与给待遇的势不两立。我这种像总结性的炸弹没多少震撼力,没有引起群里的四方豪杰追杀,倒把自己炸着了,由方方日记想到武汉疫情,再想到西方国家联合邻居阿三哥当下对中国的围猎,想到瓦罐离不了井台破,作家祸福笔端起,想得自己难以入睡,梦里还在想着那个想来已是懊悔不已的“资深美女”作家。

 

关于日记这种东西,电影演员姜文有一句话,他说正经人谁写日记呀!这话说对了一半。比如说蒋委员长介石先生就属于此类人。“某日,江西瑞金,老子今天在城外砍了十三个人头。某日,贵阳,老毛诡计多端,共匪杀了个回马枪,娘希匹,幸好老子跑的快。某日,开封,今天借开会把韩复渠骗来,老子让人一枪给毙了,小子,跟我玩,你还嫩着呢。”委员长你乃一介武夫,砍瓜切菜是你的职业,整天端起架子写日记,姜文说的是,真不是个正经人。

 

 

对于像方方这样热衷于码文的作家或者说像我们这样所谓什么什么爱好者,记日记像戏剧演员吊嗓子话剧学生演小品,属于练习基本功。一是练笔头,二是练观察社会体察人生的功夫,是正正经经的勾当。我本人从十五六岁就开始记日记,中间有过停顿,但基本上保持下来了。比如我在中国驻泰国大使馆工作其间,从北京上飞机赴任那天到从曼谷搭同一家航空公司飞机离任回国,四年间我一天都没中断过记日记。我还想再过一两年我就可以以《我在泰国做参赞------一个外交官的日记》为名出一本书,内容及字数完全可以撑起一本书的架子,稍加整理就可完成。

 

方方日记的事眼下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三言两语一天两天说不清楚,后面有时间可慢慢道来。比起这本备受诟病的日记,我们有更加紧要关注的事。比如说泰国每天的疫情。今日新增确诊54例,新增死亡两例。新增病例数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似乎不让我们这些吃瓜群众感受到心惊肉跳不罢休。用百分比来说,今天新增病例比昨日减少51.4%,附加两个可作为好消息来记的,一是芭堤雅昨日彻底封城,今天新增病例新增死亡数均为零,这简直就是急学先用立竿见影;二是曼谷市政府宣布要逐户检测,做到“应检全检,应收尽收,应治全治”。这措施听起来有些熟悉,武汉当时就是这么干的,俩月坚持下来,那儿已是春暖花开、山河无恙!

 

静美的日子我们珍惜

2020年4月10日星期五

 

 

写日记有相对固定的程式,比如开头要记一下当天的天气。

 

曼谷的天气在一个区间内变化不大。自政府实行“紧急状态法”的这半个月,除了有一天半夜奇怪地下了一场急雨,每天都是阳光高照,清风轻拂,日子就是这样不急不慢地像流水一样汩汩流淌。

 

球场外大路上,早晨顺着阳光投射的方向,货车、客车,总是要超车的皮卡车,还有贴着路边的摩托车,往城区的方向像子弹一样弹射而去,等下午太阳换了个方向,他们也换了方向扣动了板机。有中国朋友对我说,泰国人说话做事都毫无例外的“宅洇洇(慢慢来)”,可是只要坐进汽车驾驶室,无论男女老少,都把车开得飞快。

 

曼谷的生产生活秩序似乎改变不大,特别是生活物资供应正常充足。MAKRO是泰式的沃尔玛,仓储型超市,因为我们住家离那儿不远,它成了补充给养的主要基地。

 

在商场入口,顾客推着车子排队接受体温检测,保安两手各持一把额式体温枪,左右开弓。至于用哪把枪朝顾客额头上来一下,看来保安是即兴决定。测了体温后,他还倒过枪把,让顾客自己看一下温度显示,态度十分的认真严肃。

 

场内商品琳琅满目,连前些天脱销的鸡蛋也不缺货了。价格与从前一样,36粒一板的分为89铢、100铢和120铢三个档次,可以看出并没有涨价。购物的人比平时要多一些,大家都戴着口罩,熙熙攘攘各取所需,把好大个头的购物车塞得满满的,那样子像是不要钱似的。

 

 

一排十多个收银台前,都排着长长的队,由于每个人都推着车,队伍显得更长了,队尾都扫到悬崖一样壁立的货架间。隔我前面两三个车子,见有一家三口样子的人,男的身材高大,推着车排队,两个女的个头也很突出,一胖一苗条,两人都穿着边边褴褛的牛仔短裤,四条雪白的大腿十分惹人眼目。胖一点的可能是这家的主妇,她坐在她家推车边的地上,埋头玩手机。推车往前挪动,她从屁股底下“嗖”地扯出一块硬纸板往前一扔,以极快的速度过去一屁股坐下,继续把全付精力投入到巴掌大的手机屏幕上。这个过程完全是旁若无人之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苗条一点的梳着齐耳短发,戴着眼镜,很清纯的感觉。她本来是站在那个看似是她母亲的边上,见她妈挪了位子,说了句什么,也跟了过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雕像一样低头紧握手机。我听到他们三个交谈时隐约用的是泰语,这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心想这架势这坐姿一般不会是泰人。我想探个究竟,假装去货架取货,偷偷探头瞄了一眼那女孩手中的手机,这一瞄我乐了,她在用中文发短信,我想我的判断是准的,这一家三口虽然在公众场合说的是泰语,却是地地道道的我们亲爱的同胞。

 

满载而归,车子进了球场大门,前方黯淡淡的树梢顶,挂着一轮初升的红铜一样的圆月,那么宁静那么圆满那么美好。月下是水晶湖,湖畔是我在曼谷的家。

 

泰国疫情今日继续趋缓,全天确诊50例,比昨天有所下降,附记于后。

 

我是个义工

2020年4月11日星期六

 

 

在曼谷,我还是个义工。

 

离唐人街耀华叻路那座著名的中式牌楼不远,座落着一座既是庙又是医院的慈善机构,名为泰京天华慈善医院。我就在这家慈善医院里做义工,时间快一年了。在医院管理处也叫办公厅里,有一张专属我的办公桌,对着办公厅的门,透过这个门,我可以看到医院的大门,看众多信男信女络绎不绝地进来,燃香膜拜祷告后,走到左侧的小屋前,向医院捐献善款。

 

我的主要工作是帮助医院准备编辑纪念特刊,替医院董事长修改“新年献辞”一类的文稿,还有像去年12月6日玛哈·哇集拉隆功国王陛下视察医院,我对制订接待计划提点小意见,协助安排与国王王后合影人士的遴选及排位等。事实上,每次来的时候,遇上什么事就上去搭一把手,有时站在马灿伟董事长身边,和董事长一起接受那些大企业家捐款的支票,有时听听理事会诸如在明布里再建一个洗肾中心这样大事的讨论与决策。

 

新冠肺炎疫情对像天华医院这样的慈善机构影响也大,医院中医部停诊,西医部的业务也有所收缩。办公厅大部分工作人员也在家自动隔离。我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一位会讲中文的大姐,一位不会讲中文的小妹,还有疫情期间以医院为家的任劳任怨的陈总干事。她见到我兴奋地叫着我原来在使馆工作时的参赞职衔,说你来的太好了,边说边把我拽到大厅观音菩萨前。原来一家泰国人生产医用面罩的工厂派人捐来两箱产品,陈总不想麻烦累了的董事长,把我推去接受捐赠。我们在观音菩萨那慈悲而温和的目光注视下,郑重其事地接过捐赠品,代表医院真诚地感谢人家。

 

在疫情期间,天华医院就像苦难人世的一片绿洲,一边接受善款善物,一边及时地将这些捐赠者的善心好意分发传递出去。在中国武汉疫情最严重的时候,马董事长亲赴中国驻泰国大使馆,向杨欣临时代办送上了两百万泰铢的支票,支持中国的抗疫斗争。

 

 

我非常喜欢这份义工的工作,深深觉得我有机会在这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是对华侨先贤的景仰,是对中华救死扶伤,恤孤济穷传统的学习。一百多年前,当时称做暹罗的泰国就有很多来自中国的移民,他们大多数都是潮州以及海南、福建农村逃难出来的贫民,来到暹罗靠卖苦力为生。当地天气懊热,劳动场所蚊蝇糜集,登革热、流感等疾病、瘟疫只要一爆发,他们首当其冲。许多人病了没钱医治,死了无亲人收殓。刘继宾等六位华人每人出资白银一千两,发起创办“慈善中医馆”,免费为华人同胞提供医疗,不久免费的对象扩展到所有的人。1910年,另一家华人慈善机构“华侨报德善堂”成立后,接手了收殓无名死尸事务,天华医院专职于慈善医疗,从1903年至今一百一十七年间,始终坚持为患者提供免费的中医中药,百年未断,堪称世上奇迹。

 

早在年初泰国疫情出现第一例感染者开始,天华医院就积极投身于防疫抗疫之中,医生们向病人宣传防止新冠肺炎的知识和做法,按照从中国传来中医方子,制作了大批防疫药汤,到伦披尼公园、地铁站分发给民众。中医部迫于疫情严重,暂停诊疗,但是熬制防疫汤等工作没有停止,天华医院百年不缀,挺立在抗击疫情的第一线。

 

今日全国报告新增确诊45例,累计确诊2518例,当日出院122例,累计治愈1135例,死亡2例,累计死亡35例,仍在医院治疗1348例。

 

对今日疫情不评论了,曙光在前!

 

入乡问俗入乡随俗

2020年4月12日星期六

 

 

职业习惯留下的后遗症,怕看到听到同胞在海外的负面新闻,特别是在泰国这个把我们当作亲戚,所谓“中泰一家亲”的国度里。

 

怕什么有时偏来什么。这几天正是泰国抗击新冠疫情紧张的时刻,接二连三出了几档子好说不好听的事情。为避免国内某著名作家日记总是“听朋友说”,“听说”、“医生朋友告诉我”的毛病,所有新闻均注明出处。一、泰国中文网报道,4月7日,泰国警方联合相关执法部门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破获了大量违法销售的防疫物资,包括有口罩、新冠肺炎检测试剂盒、测体温仪等物品。同时逮捕了一对中国籍夫妻。据警方透露,这些赃物是他们偷偷进货的,并未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然后存放在曼谷Phra Khanong区的仓库里,包括有35万个口罩、4.5万套检测试剂盒、1200个测体温仪,总价格高达3300万泰铢(约717万元人民币),主要是通过网络高价销售。经检查发现,这些产品均不达标。二、据星暹传媒消息,4月9日深夜,芭提雅警方接到报案,称一家位于芭提雅的中餐厅无视紧急状态法,偷偷聚众赌博,于是,芭提雅警方联合打击跨国犯罪警察一起到这家中餐厅进行检查。警方在餐厅2楼的卡拉OK贵宾室中发现了10名外国人正在赌博,其中有7名中国男子、2名泰国女子和1名俄罗斯女子,房间内还有1张圆桌,1套椅子、台布、牌和大量的现金筹码(价值超过10万泰铢)。警方将这些物品收集留证,并将这群聚众赌博的人全部逮捕,送往芭提雅警察局做进一步审讯。经初步调查得知,其中一名来自中国黑龙江省的中年男子(50岁)是这家餐厅的老板,也是组织赌博的人。最后,警方以无视宵禁规定、偷偷赌博等罪名拘留了这群人,并将依法处置。去年还发生两起案件,一对来自天津的夫妇到普吉旅游,张姓丈夫把妻子活活按在酒店游泳池里闷死了。另一起也是丈夫谋害妻子,在乌汶府帕登国家森林公园,一名来自江苏的俞姓男子把妻子带到一处悬崖尽头,俞某指着远处的群山顶的日出对妻子说,你看你看,那边多美呀,一边吻了一下妻子的脸颊,一边把怀有身孕的妻子推下了相当于十层楼高的悬崖。两个案子受害方都是妻子,犯罪手段同样令人发指,目的也同样是为了骗取巨额保险,杀妻谋财。

 

 

俗话说,一粒老鼠屎害了一锅汤,在国外,这粒老鼠屎不仅害了一锅汤,更严重的是害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你看标题不是说张三犯了罪、李四杀了人,而是说“中国人怎么怎么了”。一个人、一个厂家干的龌龊事,要让全中国十三亿人背黑祸。我们一些同胞来到国外,特别来到泰国及其他亚非拉国家,“四个自信(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立即上升为个人自信,像吹足了气的塑料人,从内心到身体全面膨胀开来,什么违法的、伤天害理的事都敢干。在泰国全国上下全力抗击新冠肺炎的关键时刻,我们借住在人家土地上,能不能帮忙暂且不论,作奸犯科的事总不该干吧。

 

今天泰国报告新增确诊从昨天的45例下降到33例,累计确诊2551例;出院83例,累计治愈1218例; 死亡3例,累计死亡38例; 仍在治疗1295例,情况继续向好。

 

没有泼水的泼水节

2020年4月13日星期一

 

 

今天是泰国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宋干节。“宋干”是梵语的音译,意思与汉语中的迎新、新年差不多的意思。宋干也是泰国农历新年的第一天,类似于我们的大年初一。对于泰国人来说,宋干节最重要的活动是两项,一是拜佛,人们要去住家附近的寺庙中堆沙塔、插彩旗送鲜花,祈求平安。二是上街泼水,这项活动之重要,以致很多人知道泼水节,而不知道宋干节。从4月13日至15日,连泼三天。大街小巷,老人穿着民族服装在门口向过往行人轻洒桃花水,小孩端着红红绿绿的滋水枪,过足舞枪弄炮的瘾,年轻人则开着皮卡车,车上用巨大的塑料桶装满清水,抡起水桶沿路泼洒,同时开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把欢快的节奏和着凉爽的清水一起泼向人群。曼谷的是隆路不足几百米的的街道上,每年在这个时候都会挤满十多万来自泰国各地及世界各国的年青人,红男绿女,水花飞溅,是隆路成为整个泰国欢乐情景的缩影。

 

然而,这一切只是过去岁月里的美好记忆,今年的宋干节寂静、萧瑟,曼谷这个享有天使之城美誉的国际大都会,人们似乎都忘记了这个节日,街道上人影难觅,寺庙中钟磬寂然,一个有着近二千万人的城市似乎都沉入了深深的思考与不安之中。

 

 

这是个需要记入史册的节日,历史上,似乎是第一个没有泼水的泼水节,第一个让全体泰国国民只能隔离在家安安静静地度过的宋干节。

 

可是,泰国人民是多么地重视泼水节,我走过叻抛老街,我走进华侨崇圣大学边的小巷,我看到泰国老阿妈神情忧郁地坐在门前,我看到巷角小恋人默默地牵着手,他们从去年宋干节后就盼望今年的节日,他们恪守着传统,泼水不是简单的过年节目,泼水在泰人的传统里是为了洗去过去一年的一切不顺利,是为了重新开始新的年轮,没有泼水的泼水节该是多么让人彷徨而忧伤。

 

 

 我常跟朋友说,泰国是个神奇的国度,好多事情无法用常理去解释,比如拉玛九世王葬礼那天天空中出现的异样。今天老天爷好像知道因为防控新冠肺炎疫情,泰国人民不得聚集,不能按传统进行泼水过节,于是“甘露随人意,瞬间雨倾盆。”在离雨季还有一个多月的日子里,泰国从凌晨开始,自南往北,下起瓢泼大雨。曼谷从中午时分,天空彤云密布,风儿打头阵,随之大雨倾盆而下。网络朋友圈里一片沸腾,vivian说,我在Banpu,这边下很大啦,泼水节下雨!句尾是一个惊喜万分的表情。Bin·H说,宋干节怎能不玩水,老天爷憋不住了,亲自泼水了!泰优佳Sam说,政府不让泼,老天帮忙来泼。冯杰M·star jewelry感慨“宋干节下这么久的雨真的还是很少见的。”这是真正的天随人意,普洒甘霖为泰国善良的人民洗去过去的不顺,迎来吉利的新年。

 

抗击新冠肺炎也有好消息,今天报告确诊病例又比昨天减少,28例,总的趋势看是直线下降。

 

知者乐仁者寿

2020年4月14日星期一

 

 

昨日的豪雨不但给泰国来了个别样的“泼水”,开启了今年独特的泼水节,还把天空顺带刷洗了一遍。早上起来,看天是一碧如洗,看云是洁白如洗,看球场上的绿树红花,更像是新着了一层色,绿的翠绿俗滴,红的如火如荼,连太阳也像是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美女,光洁丰腴,明亮如炬,照得天地一片澄明。

 

爱疫情影响,多日未曾出远门,朋友间联系只能通过微信或者Line问安道好,只是苦了那些上了年纪、平时也不怎么摸电脑与手机的老人家,疫情隔断了大家的联系,已经二十多天了,想问平安无鱼雁传递。前几天泰华社会著名的老寿星,荣任泰国中华总商会、潮州会馆等侨团荣誉主席的苏岳章先生公子在Line里说,老人家想你呢,什么时候来跟爸爸聊聊天。

 

在泰华社会里,我仿佛特别有老人缘,与不少老侨领都是一见如故,有好多比我自己老得多的老朋友。中华总商会的老主席吴宏丰先生每次见到我,都亲切地牵着我的手,拉着我坐到身边从侨社说到中国,再说到自己的家庭以及身体状况,特别亲切自然。远在泰北的庄丰隆先生两道长寿眉,一身清朗俊逸,我随孔堤公学校董会主席林炎源先生去湄速看望他,老人家一边跟我握手,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我们怎么好像早已见过,一点都不陌生。

 

实施“紧急状态法”后,曼谷长期无法缓解的交通堵塞问题迎刃而解。平时一天二十四小时,任何时间开车都得避开的素空威路,如今像是高速路,今天赶上节奏,每一个路口都是绿灯,往常至少要打出一个半小时提前量的路途不到半小时就到了。苏主席一手兴建的曼谷时代广场还处于正常营业状态,但是明显加强了防控疫情措施,除了大门口有体温检测外,电梯改为有专人值班,客人不用去接触电梯按纽了,每一层电梯口都放有酒精免洗洁手液和一次性口罩供客人使用。大厦里商务办公楼依然开放,便利店及餐饮店照常营业,但餐饮只能打包外带。我感觉泰国人在遵守政府法令方面做的特别自觉和认真,要说国民素质,遵守法纪和秩序应该是最重要的。

 

 

苏岳章主席今年已九十五岁高龄,耳不聋眼不花,笑起来声音震得他那装饰简朴的办公室嗡嗡响,老人家又特别开朗,常常为自己某一句幽默的话率先大笑,他说,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愁。但是我们今天一见面,老人家还是很关心担心新冠肺炎疫情,话题也没离开泰国和中国的疫情发展情况。前一段时间,中国疫情严重的时候,老人家出钱购买防护用品捐赠给国内医院,如今泰国疫情防控也得到苏主席本人及其家族企业慷慨捐助。华人企业家有着非常好的传统,像苏主席这样的企业家是泰国红十字会、华侨报德善堂、天华慈善医院、华人百姓赠医所以及像潮州会馆,潮安同乡会等慈善机构、同乡会长期的捐献者。与老人家对面交谈时,常常会有敬老院等机构的人员过来,老人家从抽屉里拿出支票,签上数目及用途后交给对方。为善成了像苏主席这样一般不再管理家族企业的老先生日常的工作。

 

告别苏主席,去停车楼开车时我突然想起《论语·雍也》中的“知者乐,仁者寿”,聪明的人会找乐子,爱心能延年益寿,古人说的一点不错。

 

今天泰国报告新增确诊34例,累计确诊2613例;出院177例,累计治愈1405例; 死亡1例,累计死亡41例; 仍在治疗1167例。

 

网络上的纷争

2020年4月15日星期三

 

 

天气终于露出这个季节本来的样子,阳光爆烈,热浪滚滚。人走到室外,全身像是浸入高热度的蒸气里,连呼吸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住。

 

这两天网络上的气氛也像眼下的天气,中泰两国一些年轻人忽然在那个阳光照不到的虚拟世界里,一言不合,搅和到一起,如冷兵器时代两个阵营的对垒,挺着长矛,举着遁甲,你来我往,厮杀得昏天黑地,分不出谁赢谁败。战争起因与泰国一部男同性恋题材偶像剧中的演员Bright的女友,一位泰国网红不当言论引发的。这个人先是在台湾问题上戳痛了中国网名的神经,接着赤膊上阵,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能引起中国网民愤怒的话题往上贴,中间又有一些不明地区、不明源头的账号与网页从中抛洒易燃物,把战火的热度越点越高,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昨日晚上,此事终于惊动了官方机构,中国驻泰国大使馆脸书账号上发布了一条中英泰三语的推文,题目为“使馆发言人就近期网上涉华言论发表谈话。”

 

就像如今中国的经济实力已是世界上无论何种心态的人都不容小觑一样,中国网络上的年轻气盛汹涌澎湃横扫四合也是神明都怕的。短时间内,所有涉及泰国的账号全被淋上狗血,泰国驻中国使馆、泰国国家旅游局干脆直接关闭了留言。同时,中国驻泰使馆不得不出面,发言人发表谈话。

 

大家可能还记得,中国驻泰国使馆最近一次以发言人身份就涉及中泰关系问题的是在什么时候。那是就泰国一位从选举中脱颖而出的政党年经的领导人在脸书上晒出与搞“港独”活动头目合影问题专门发表了谈话。这类谈话在外交交涉上属于温和性质,你可以把它作为对对方的提醒来看待,也可以看作是对已方的一个总结性安抚,意思是好了,就这样吧。

 

我看此次像新冠疫情一样突然爆发的论战也就是这样了,曼谷有家中文媒体一是把这次冲突冠上“史诗级骂战”,二是说会把中泰友好“瞬间归零”,我看一是对汉语“史诗”两字尚未学懂用对,二是不理解中泰关系的核心所在,中泰友好合作关系岂是一群嘴上没毛的网络游侠所能左右的?

 

 

中泰关系大背景或者重要基石是“中泰一家亲”,李克强总理2013年来泰国友好访问,在中华总商会发表讲话时,对着差不多汇集了泰国所有华侨华人精英的侨领与企业家们一是说,你们都是所在行业的王,在经济转型与发展的今天,你们更要做“王中王”,二是说,中泰一家亲,对于华侨华人来说,还是“亲上加亲”。我在朋友新开奔驰4S店的庆典仪式上,见到前面所说的年轻政党领导人的妈妈,她主动跟我说,儿子是在香港参加一次活动,黄之锋追着合了个影。我嘱咐这位看上去与中国大妈一样精明又善良的老人家说,请您跟你孩子说,中国一些核心敏感的事情千万不可大意。有近千万对祖(籍)国念念不忘的华侨华人,中泰关系根本不惧小风小浪以及类似网络骂战这样的口水风波。

 

照例记一下今天的疫情最新报告,新增确诊30例,累计确诊2643例。新增死亡2例,累计死亡43例。新增治愈82例,累计治愈1497例。

2020年4月16日星期四

 

 

今日泰国新增29例,一直处于稳定状态。网上有消息说,春武里府计划于五月初解禁,“中国-东盟高尔夫俱乐部”群里的球手们闻讯摩拳擦掌,计划球场重新开业后,一天打36洞,还不用球车。走着打完两场,可见这疫情把人们都给憋坏了。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可以再说说作家方方那本至今风波末了的《武汉日记》。

 

在当今世界上,把还在肆虐世界的新型冠状病毒与武汉紧紧绑在一起的地方,一处是台湾的新闻媒体。《东森新闻》除了经常在新闻节目中插播广告外,还不怎么令人生厌,可是现在主持人整天乌鸦一样一口一个“武汉肺炎”让我不得不赶紧把它掐了。世界卫生组织明确不再用地名命名新发现病毒,世界上也对新冠病毒源头尚无定论,一家国际性的新闻媒体怎么可以置科学与公知而不顾呢?第二处就是那本倒霉的日记了,非要捆着绑着与武汉扯在一起。其实名垂青史的好多日记都是以作者命名的,如反映德军占领下人民苦难生活的《安妮日记》,日本的《紫式部日本》等,如果方方真的要用日记去博取诺贝尔文学奖,直接命名《方方日记》不是更有名著式的效应吗?

 

不过真的要用方方这个名字来出版轰动天下的日记,我会提出异议了。我姓方,而这个以方方名义写日记的人本不姓方,她姓汪,汪精卫的汪。平时你用方方的名字混迹于江湖也就罢了,如果用方方的名义弄不好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那我们全球方氏宗亲会是一万个不愿意,毕竟中国人是多么重视自己的姓氏,添光加彩借用一下未尝不可,遗臭万年事情谁还愿意让你往群里挤呢!

 

 

日记本来是一种非常自由的文学样式,鲁迅弃医从文,写的第一篇小说就是《狂人日记》,同时他还每天在本子上记下生活工作的琐事。鲁迅把日记两种功能分的很清楚,作为文学创作,鲁迅先生在《狂人日记》中嬉笑怒骂、讽刺挖苦,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把一个狂人形象刻画得惟妙惟肖,最后石破天惊般托出主题,在历史的书上,只看到歪歪扭扭地写着“吃人”两个字。在记录日常生活的日记中,柴米油盐酱醋茶,鲁迅先生一项一项都记得很清楚,写实主义不夸张也不抒情,当然像与弟弟周作人抡拳头打架反目成仇的事也不用记得那么祥细。方方日记之所以会引起如此大的争议,问题在于她把日记两种写法揉成一团了,假作真时真亦假。女作家天生情感又特别丰富,又会煽情,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这样关键的时期,政府对舆情严加管控,这种武汉“热干面”式的杂拌日记引起不同的解读,进而成为西方一些别有用心的国家和人们攻击中国,向中国索要新的“庚子赔款”的由头和武器。

 

至少我相信一个当过省级作家协会主席,受党教育培养多年的老作家不会成心被西方国家当枪使,为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们提供炮弹,但写作人天生的居高临下悲天悯人的职业病,这次是要让方方吃不了兜着走了。我倒是有一个好建议帮助她走出困境,方方从现在开始,把她日记中所有“听说”、“听医生朋友说”的事情去原地调查一遍,把日记中涉及的人都去面对面采访一次,写一本新的日记,所有问题迎刃而解,所有大口小嘴都堵得严严实实。

 

不过,也许人家要的就是眼下的热闹与场面呢,那就算我没说,淡吃罗卜咸(闲)操心了。

 

我们与落花共同见证

2020年4月17日星期五

 

 

看到花儿谢了,心中有些伤感。

 

前几天在球场里散步,猛然间看到流苏树旁,几棵高大的树上,开满了金灿灿的黄花,像顶着一顶硕大的纯金皇冠,在清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球场上好多花树我都认识,如金凤花、金链花、流苏、五棱子等,这天看到的花开得热烈、开得突然,以前仿佛没看到过,或者看到过树,没见过如此金光四射的繁花,我打开手机“百度”,拍照查询,说是降香,属于豆科,树皮褐色或淡褐色,粗糙,小枝有小而密集皮孔;羽状复叶,近革质,卵形或椭圆形;圆锥花序腋生,分枝呈伞房花序状,花冠乳白色或淡黄色;荚果舌状长圆形,果瓣革质,有种子1到2粒。对照百度上的介绍,我从树干到花叶一项一项对照,除了花和果实有些区别外,其它都像。昨天开车去菜市场买菜,见球场门口也有一棵,同样盛开着球状的金色花朵,我想知道这花泰文叫什么名字,请教车上的缅甸保姆,她不假思索,说是宋干花,还补充说,一年开一次,只在宋干节开花。

 

这几天心里虽然时不时牵挂宋干花,由于忙没去看望。今天早上特意再去看,只见树底下一片落花,金色的花瓣散落一地。树枝上还有两三篷黄花,但都呈枯萎状,有花瓣无风自落,细小的身躯落进草叶间,只露出点点黄色身影。泰国的花通常花期都比较长,有的甚至整年都开,如三角梅,鸡蛋花,像这种只开三五天就开始凋落的花,并且凋落的如此彻底,我在泰国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在国内看多了落花,桃花飘红,杜鹃啼血,花开花落总有“朝来寒雨晚来风”相伴衬托,在泰国这个热带国家,花儿总是在艳阳清风里,毫无征兆地飘落,“落花犹似坠楼人”,看的人惊心动魄,更加伤感,更会联想到生命的匆匆,今日虽存,明日谁知?生命像夏花一样绚烂,如惊鸿一般短暂,这是一个多么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看似一场与平时没多大的区别的流感,几个月间会使得整个人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到今天我发此感慨的时候为止,已有140868条生命像落花一样坠落飘零,并且病毒还在以每分钟三至四人的速度,继续吞噬着人的生命。泰国自发现第一例新型冠状肺炎以来,已有47人死于感染,今天泰国报告新增确诊28例,累计确诊2700例,出院96例,累计治愈1689例,新死亡1例。泰国实行“紧急状态法”封国封城封府半个月来,防疫效果呈现,疫情好转,全国77府,尚有9个府零发现,保留着一方净土。

 

宋干花开了,宋干花又谢了,今年的宋干节就在花开花谢中匆匆过去了,泰国过了一个没有泼水的宋干节,中国全国依然绷紧神经,世界都处于无言的恐惧中,所谓历史,我们与落花共同经历,我们与岁月一起见证。

 

迷雾重重的源头

2020年4月18日星期六

 

 

即便是不带任何政治目的、国家意识,像新冠病毒这样疯狂传染病的源头也难以确定,无所寻觅,当然这也是现代科学技术的悲哀。人类已制造出可以将自身以及创造的物质文明摧毁一万次的核武器,但就是对小小的病毒无计可施。一个个西装笔挺,道貌岸然的总统、主席、元首,此时却像我们小时候乡下流着鼻涕的顽童,互相猜忌、指责、说谎、辩解,就差扭打到一团了。

 

简单梳理一下病毒源头问题,首先,人们最早是把目光聚集到武汉华南海鲜市场,我们敬爱的钟南山院士背着旅行包赶到武汉,先去看的地方是这里,世界卫生组织专家到了武汉当然也少不了去市场逛逛。海鲜市场卖野生动物,就像小偷进了超级市场,要跟人理论说那罐奶粉不是我偷的,说出来已是先输三分理了。第二、海外媒体以及国内一些唯恐红旗不倒的人士围着华南海鲜市场做文章,在一大帮科学家捉来各种蝙蝠、果子狸和穿山甲开肠破肚一番捣腾后,还是找不到背祸的主,于是脑洞一开,说病毒是人工合成的,就从离市场不远的武汉P4病毒研究所泄露的。版本有两个,一个说是研究所将病毒培养试验后的猴子、白鼠、黄鼠狼,野鸡、蝙蝠、果子狸处理给海鲜市场的商家。二是说病毒所一黄姓女研究生在运送装有病毒的试管过程中损坏,病毒在公交车上泄露,女学生是零号病人。第三,随着新冠病毒的烈性传染和不可知的病死率,中国意识到病毒源头问题的关键性和危险性,有人包括台湾同胞循着病毒来自人工合成这一思路,发现这事与美国有关。一是2019年美国多地爆发流感,死亡人数一万九千多人,人们有理由怀疑那就是新冠肺炎。二是武汉疫情爆发前的十月份,美国派了三百多名军人来武汉参加世界军运会,一块金牌没拿到,他们来武汉干什么,而且他们下榻的酒店离华南海鲜市场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意思是这些军人负有特殊使命,选择春节前和位于中国心脏地带的武汉来发动“病毒”战。

 

 

刚开始大家互相甩祸还讲点“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随着疫情在世界特别是在美国和欧洲国家的大规模爆发,目前甩祸行动已接近泼妇骂街打架式,阴爪双掌功、无形王八拳,各种套路都扯上了。要不是当年毛老爷子给我们留下“两弹”加核潜艇,新的八国联军可能已经开到北京城下索要新的“庚子赔款”了。

 

2003年的SARS病毒源头一会说是果子狸,一会说是穿山甲,十七年过去了,至今也是没有定论。1918-1920年的西班牙大流感,传染近五亿人(当时世界总人口十七亿),死亡2500万人,也有说死亡达5000万人。一百年过去了,除了命名为西班牙大流感其实西班牙不是源头外,到底起源于美国的堪萨斯,还是法国的埃塔普勒,到现在还是没有定论。蹊跷的是,那次流感的源头也扯上了中国。我猜一百年后,对今天肆虐世界的新冠病毒源头依然是公说在南山,婆说在西海。

 

病毒源头问题,注定又是人类历史上的又一个罗生门。人活在现世与地狱之间,事实存在于真相与假象之侧。

 

附记泰国今日疫情,新增确诊33例,无新增死亡病例。

 

抗疫也不忘幽默

2020年4月19日星期日

 

 

泰国人的幽默天性在防疫期间也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

 

政府推出“紧急状态法”,防疫机构建议人人出门佩带口罩,保持社交距离,网上立即挂上不少让人看了忍俊不禁的照片漫画,主要是以照片为主,可见人人都有表演天赋。一个胖大姐,把一块洗碗的海绵加上透明胶带,绑到口鼻上招摇过市。银行柜台前,住户用一根捕鸟用的长竹竿将存折放在小网中递给银行职员,仿佛办完业务顺便也要将小鸟一样可爱女职员一网兜回家去。对僧人化缘这样严肃的活动,脑洞大开的网民们也不忘幽他一默。施舍的人跪地伸腰双手将食物尽力往前举起,样子很像龙虎园中葡伏于地伸出长鼻子去够游客手中的香蕉的大象,而僧人戴着口罩外加能把整个面孔都罩住的透明防护罩,一本正经地为布施者诵经祝祷。在这之前泰国宣布禁塑令,网上立刻出现了背着四层捉鱼网去7-11店购物的搞笑图片。

 

这些都是有闲一族的快乐与幽默,穷人也有自己独有的幽默,并且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位叫西差的开出租大叔因没有游客,生意中断,为了谋生开车去送快递包裹,可是连油钱和份子钱都挣不回,出租车大叔到网上发了一声叹息。这一声叹息不的了,仅仅一个晚上,他的账户上收到来自社会大众的爱心捐款达830万泰铢。出租大叔吓坏了,立刻关闭了帐户,并且告诉大家,够了够了,太多了。然后他计划用这笔巨款买一套房子,因为他一直租房,另外,还要将捐款转送给医院帮助正在医治新冠肺炎病人的医护人员、购买消防设备捐给扑灭清迈山火的消防队,以及捐款帮助出租车司机的基金会。他双手合十向民众表示,往后的生活会继续靠自己的双手解决。

 

 

富人的疫情幽默显得比较张扬。17日上午,一位富翁提了一麻袋现金,在离廊曼机场不远的一个庙门口发钱,一人一张千元大钞,见者有份。很快门口排起了一公里长的队伍。这事惊动了区政府,人民代表一查法律文书,不对了,大规模聚集,违犯国家紧急状态法,且排队人群并没有保持防疫安全距离。政府出面让好心的富翁收起麻袋回家,排队的人先散去,已经领到钱的自动来政府报到,不是要收回一千铢,是要进行隔离防疫检测。此事一经媒体报出,网上又是一片欢腾的议论。

 

大人物做事也是幽默的要死。总理巴育军人出身,平时看上去一切都还正常,过去穿着缀着将星的戎装、现在西装领带经常到电视台去放一通炮。据他手下的人说,不怕总理一脸严肃,就怕他放开表情装萌,萌态一现必定有事情。昨天总理面对记者采访的话筒,总理那张特别有喜感的脸果然先挤出个笑容,然后说,我知道在泰国哪些人最有钱,下周我要给排名前二十的大富豪每人寄一封信,告诉他们我们的政府、我们的人民在疫情打击下是多么的度日如年,你们看着办吧,同时,我还会挨个上门拜访。此言一出,想必谢国民们已经开始准备支票了。这么严肃的事让总理用如此轻快的语调说出来,让泰国人民相视而笑的同时,又替巴育总理操起心来,排名第十六的富豪是他用枪杆子赶下台的英拉总理的亲哥哥塔信先生,巴育要到他门前去化缘,是让塔信回国,还是去塔信在黑山共和国的家拜访呢?

 

泰国近日新增确诊人数也颇有幽默感,每天三十来例,既不让人民大众放松警惕,又不至于把这个崇尚“刹拜刹拜(轻轻松松)”过日子的国家太过于水深火热。今天新增32例,无新增死亡。

 

会踩刹车的蛇

2020年4月20日星期一

 

 

出了曼谷往东,开车不用走多远,就到了一处名为KHAO KHEOW FALL的地方,虽然名为瀑布,实际上只是山谷中一条眼下只有涓涓细流的小溪,沿着密布林草的小溪大着胆子往下走,除了有一两处留有水渍的巨石以外,只找到一处较大的水潭,至于瀑布大概只存在于相像里或者等到雨季再来的时候。回头登上山顶,瞭望了一遍春府里城衢和田畴村树后,已近中午,驱车往回走。路边绿树红花,风景优美,山路崎岖,蜿蜒而下,开车不敢大意,直到进入山边较平缓的路段,才敢稍松口气,脚尖轻点油门,车速加快。正在这个时候,在车子前方右侧的路基上,一条小孩胳膊粗细的乌梢蛇倏地直立起一米多高,黄白色的肚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然后瞬间往后落下。这一切差不多就在一秒中内发生,又花一秒钟结束。我放慢了车速,想着刚才那一幕,心里颇不平静。我不是怕那条蛇会对我造成什么样伤害,我开着铁皮钢骨的汽车,有钢铁般的保护,再说在泰国生活,对蛇呀、虫呀已见怪不怪,已学会与泰国人一样,各不相扰,河水不犯井水。我感到惊讶的是蛇为了避开可能被我的车碾压而采取的紧急措施。从刚才我看到的过程看,蛇从树林中蹿出,计划横穿公路到对面去。水泥路对蛇来说是危险地带,同时中午时分柏油路已发烫,作为冷血动物必须快速穿过。它已开始加速度,正在此时,相对方向驶来一辆汽车,根据它爬行的速度和它目测(或者感觉)汽车行驶的速度,刚好在路的左侧相遇。为了避开汽车这个庞然大物,乌稍蛇扭头往回爬显然来不及,只能采取类似汽车急刹车的办法。汽车急刹会甩尾,高速爬行中的蛇将前身急遽然挺立改变方向,成功避免一场车祸。

 

 

一路上我一直想着刚才遇到的一幕,我想蛇怎么会有这么精准的计算与反应,它也上过学,学过运动速度概念?在学校拿直尺在纸上横着竖着比划过?显然不是。蛇类与我们人类一样,都是经过几十亿年的进化演变过来,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比如保全性命、真得避害等生存功能已深深植入本能中,许多反应只是靠本能就可以做到,像婴儿刚出生,闭着眼就能转动头去寻找母亲的乳房,这就是进化的力量。我曾读过理查德·道金斯《自私的基因》一书,书中一个概念我特别深的印象,人类的基因是在“原始汤”中形成,自私的本性深深植入人的基因,人的行为本能地受到自私等利己基因的控制,就像蛇会直立避祸一样,本能地作出自私利己的反应。

 

新型冠状肺炎疫情爆发初期,西方工业国财长会议,日本麻生太郎友好地提醒美国财长,说这玩意儿危险,劝美国要采取措施。美国财长听罢耸耸肩,轻飘飘地说,这病毒只攻击黄种人群。西方人比东方人比较理智,如今病毒在欧美大爆发,他们采取集体免疫,年老的、有基础病的、低收入低教育的在疫情中自然淘汰。在中国人或者东方人看来那么不可理喻,而在当今的世界的许多地方,许多人间正像KHAO KHEOW山脚的乌稍蛇一样对世纪大疫作出本能的反应。

 

今日泰国新增确诊27例,无死亡病例。治愈率达716%,“年年有鱼”微信群中有人为泰国医疗水平竖在拇指,这个比例的确扛扛的。

 

两个孩子的囧境

2020年4月21日星期二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这句出自世界著名政治学家弗朗西斯·福山《政治秩序与政治腐败》中的名句被方方在《武汉日记》是引用后,产生了更加广泛的影响,成为对专制政权的一种控诉式描述。其实,福山写这部书时所考察的对象并不限于专制政权,他所分析的政治与腐败现象存在于一切政权形式中。对国家、时代以及政治与人民个体之间的关系作出了非常形象的说明。在任何社会,个人即便你有孙行者那样飞天的本领,你的头上仍然有高耸云霄的五行山,只要如来佛祖轻轻一头手指,你就得像一粒灰一样被压在山底苦度生涯。

 

新冠肺炎疫情像一面透视镜,把东方和西方、专制政权与民主正体等国家照了个透亮。武汉出现过的现象如今在美国、欧洲及世界其他地方都像同一出剧一样上演,武汉不曾出现过的情况在其他国家的舞台上,也正在生旦净末丑如数登场。许多政治评论家从疫情中嗅到某种腐烂与新生的不同气息,他们说中国古代对于祸福辩证关系的论述或将得到验证。

 

如果说这也是一种潮流,那也只是属于高高在上的某种集体,对个人来说,只是裹胁在潮水中的恒河一沙,不知道会受到何种程度的采磨,甚或被抛出那??向前的潮流,伸出你瘦弱的双手,苦苦地求助。

 

 

发了这么在大通感慨,都是缘于这些天来心中积聚的无助感。

 

我回曼谷后,受一位热爱中华文化的华人企业家之邀,帮助他们家族创办的一所十分重视中文教育的三语学校开展中文教育。学校办的很好,高水平的英语、中文及泰文教育也吸引了不少来自国内的学生就读。他们学校每年暑假都会组织学生赴中国或英语国家开展夏令营活动。今年他们往新西兰送去了一批学生,到了新西兰不久,新冠肺炎疫情也蔓延到南半球,新西兰随即开始停课、停学以及类似于其他国家的封城封国。困在新西兰的带队老师和学生,还有学生家长如热锅里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学校想办法,找教育部、找外交部、找航空公司,泰国政府从中协调,决定派包机把学生接回泰国,事情似乎朝着美好的结局方向发展。可是就是在这当儿,有一两粒灰在时代的虚空里飘啊飘,落到夏令营两个学生头上,变成了沉重的山,压得不知所措。家长找学校,学校找我,我找呀找,至今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参加夏令营的学生中有两位中国籍的孩子。泰国政府派出的包机只接收本国国籍的学生,两名中国籍的学生不可以搭机。家长与学校、与代办公司理论,学生在泰国就学,又是同一批去新西兰的,为什么不可以同机回来呢,对方回答说,我们只能接本国籍的学生,无可通融。再找本国驻泰机构,中国籍学生发生问题所在地在新西兰不在泰国,因此爱莫能助。整个事情变成了风箱里的老鼠,咬着自己的尾巴团团转。

 

国家真是个神奇的存在,庞大起来是崇山峻岭,无助的时候变成飘浮在时代中抓不住靠不上的那粒灰尘!

 

今天泰国确诊降到1字头的位数,19例,新增死亡1例。累计确诊人数中,曼谷1447例,占绝大多数。

 

疫情改变了你和我

2020年4月22日星期三

 

 

曼谷的天气好像已经开始准备进入雨季,早晨云霓片片,横亘在球场的林梢,太阳一出来,球道草地上的水汽蒸腾上升,整个球场笼罩在我的老家初春时节常见的那样淡蓝色雾霭里,草尖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饱含金凤花香的空气让人不由自主想起遥远的故乡。

 

故乡在中国,还没有完全从新冠肺炎疫情的阴影中摆脱出来。武汉的樱花想来已落了,黄鹤楼角的风铃在殆荡的春风里昼夜轻呤,人们走出了自我的禁锢,开始畏畏缩缩地为生计奔走,他们像东湖岸角的蜗牛,如果可能,当今的武汉人都恨不得换掉身上的外壳。表示武汉以及湖北“4200”字头的身份证,必须随身具备的“绿色健康码”,像古代囚徒脸上金印一样让武汉人凭空增加了就业与旅行的麻烦。

 

故乡中国山川浩荡,春风万里。清明雨飘过了,布谷鸟的啼声响彻绿色的山野。可是还有倒春寒,今天的天气预报报道有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又将自北而南影响中国大部分地区的气候。网上流传既温馨又无奈的提醒:寒流明天来了,大家注意保暖。千万不要感冒,医院不看感冒。千万不要发烧,发烧要先隔离。费用起步上万,又怕交叉感染。最近日子,随着寒流,还从俄罗斯刮来另一股令人闻之胆寒的“人流”。黑龙江陷入当初湖北一样的紧张中,与俄罗斯接壤的绥芬河市俨然已是人们记忆中的武汉。邻国骤然加重的疫情,又让中国绷紧了神经,一群自俄罗斯返国的陕西乡亲,同一航班上检测出29个人感染新冠病毒。

 

 

北国春寒,南国寒春。今天早晨听广播,说广东继山东之后,常住人口已经破亿。不知道这个统计数字是否包括广州三元里一带的黑人兄弟,他们常住该地已达二十余年,民间说总人数达三十余万,市公安局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只有五六万。据一家名为华人在欧美的网站披露,4月14日,广州检测了4553名滞留在当地的非洲籍人士,有111人呈新冠病毒阳性。在今天的全国疫情示意图上,一南一北两个省是血浆色的深红色。放在军用地图上去看,那可是典型的南北夹击形态呀。

 

春愁难遣强看山,家事惊心泪欲潸。

 

我们思念故乡,故乡也没忘记滞留海外的同胞,方式有些粗暴,却也相当温暖。江西省级有关部门惦念着泰国的乡亲,装上两万个医用口罩,写上地址就用海船运来泰国。如今泰国海关对医用进口物资管理加严,口罩被压在海关。找了多家清关公司都无法尽快解决,只好用上在曼谷办事的老套路,去找移民局朋友,朋友说他“小妹”就在海关。曼谷疫情趋缓,口罩、酒精等防护物资相对已不短缺,为了不给朋友添太多麻烦,来不及征询家乡捐赠人的意见,我们作主拿一万个口罩捐给机场旅游警察,在取出捐赠口罩的同时,顺带稍微促进了一下中泰友好。

 

曼谷解封消息一日三变,在这点上巴育总理与特朗谱总统有些相像,说话不过脑子,怎么痛快怎么来,让人民永远将信将疑,存有悬念。今天泰国新增确诊15例,新增死亡一例。新增确诊病例逐日减少。

 

感谢让人前行的力量

2020年4月23日星期四

 

 

到昨天为止,我的《曼谷封城防疫日记》整整写了一个月了。每天写一篇封城日记,一口气写了三十多篇,多少有点出乎我自己的意料,我心里清楚这得感谢一直关注我日记的一双双眼睛,感谢让人前行的一股股力量。

 

3月23日,我有感而发,写下第一篇曼谷日记,随手发到“湄南河文友”等朋友圈里。当晚除了收到像杨玲老师这样泰华文坛伯乐的赞赏与鼓励外,意外收到多年好友徐根罗先生在微信上的留言。他先是把署名“佛邦客”发的日记挂出,在“确诊”是我写的后,又给了“真实感,很不错呢”的评价,然后说“我们工业园公众号粉丝也不少的哦”,询问可否在“泰中工业园”平台上发。我的这种“潦草”文章能得到素有“儒商”之称的徐总慧眼看上,当即表示同意。我把当天日记调出改正了几处错别字,又补写了22日的日记(泰国封城措施始自该日)一并发给徐总,意思是让徐总转给平台。过了两天,徐总发来经过平台编辑美化,又加了图片的日记截屏给我,我一看这是来正式的了,可不敢马虎了,同时每天动笔前又有点沉重的压力感。有一两天慵懒劲上来,停写了,没想到徐总的催稿留言来了:“今天日记有没?”同时又仿佛很理解似的说:“那你不用赶噢!”徐总用一个问号和一个惊叹号,做成一根鞭子,让我这头老牛从此不敢偷懒了。

 

因为日记,徐总又把我拉进了自谦为“小群”的“年年有鱼”,里面还真的都是“聊得开”的朋友,因为入了群,我又发现原来平台的主编就是徐总。徐总比我在泰国工作的时间长的多。当然做工作不在于时间长短,而在于人家工作有成绩。享誉泰国、中国甚至东盟十国的泰中罗勇工业园说他是缔造者之一,他是坚决反对,但说那儿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都了然于心应不是过誉之辞。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徐总“归隐暹罗”以后,宝刀依然锋利,一个网络平台,一个讨论群,都做的实实在在扎扎实实。前一两年,我曾关注过“泰中罗勇工业园”公众号,读到过“罗勇君”介绍泰国招商、用工法律等实用文章,号如其人,主编的为人决定了公众号的风格,“年年有鱼”群里有说该公众号在某个评选中,影响与价值都是扛扛的。我想在做到每日更新以及注入更多报道“泰中”经济、投资、服务讯息后,在网络信息化和“信息创造价值”的时代,一定会为中泰企业合作作出更大的贡献。

 

 

泰国是个让人可心平心静气的好地方,最适合我这种五谷能分四体已不喜欢太勤的人。大部分时间我都过着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放纵于球场舞弄于花草的悠闲生活。一场弥天大难袭来,想悠闲也做不到了。江湖已远,再也不能像2003年SASI疫情那样披挂上阵,再也不能像2008年汶川大地震那样大声疾呼,想来想去,只剩案头一枝秃笔,所能做的只能摊开纸打开电脑,记录时代,抒发己见,化胸中块垒。徐总适时地提供了平台,并鼓励我坚持下来。

 

感谢徐总,感谢公众号诸位编辑,感谢三千多个打开我的日记阅读的未曾谋面的朋友。我们一起记录非凡人生,见证艰难岁月。

 

今天泰国全国确诊病例再次下降,共13例,看来清零的日子指日可待。

 

陷入愁云惨雾的世界

2020年4月24日星期五

 

 

新冠肺炎疫情发展到今天,让世界陷入愁云惨雾之中。

 

每天从清晨到夜晚,随着太阳的脚步,追寻疫情的变化,心房如绑上的“背踏(一种24小时记录心跳速度的仪器)”,起起伏伏上窜下跳。

 

首先关心的当然是远在洛杉矶的儿子一家,三两天不视频一下心跳就会左右摇摆,要是“叮铃铃叮铃铃”的呼叫声中没有及时的接通,心跳速度一定是赶得上过山车。好再放下手机不久,儿子就把视频电话打过来了,解释说刚才在洗澡,怪不得看上去精神焕发,神清气爽。儿子在一家专事于联邦政府环保项目设计咨询公司工作,美国疫情虽然紧张,但他们项目没有停,平时在家办公,今天因为项目需要,去了一趟现场,刚刚回到家。说起美国眼下的疫情,儿子有自己的见解。他说,洛杉矶一直控制的不错,现在各个州各自为战,各显其能控制疫情。洛杉矶所在的加利福尼亚州已开始实行民众自愿检测,只要你愿意,谁都可以去附近诊所做一个病毒检测,当然还是免费的。对于特朗谱及台面上的政治人物,美国人都知道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十一月份的总统大选,疫情不幸成为他们操弄选举,赢得选票的工具。

 

居住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SHI-TIF先生是我2015年底带着“名师巡讲团”去讲学认识的侨领,从那以后,我们在网上一直保持联系。他在瑞典皇家医学院实验室工作,每天发布有关疫情情况。新冠肺炎病毒也没有放过这座北欧名城,今天报道瑞典全国死亡人数达到185例,首都斯德哥尔摩78例,一天因疫情死亡人数这么多,对于一个只有1100万人口的撮尔小国不可谓不严重,也有的媒体说瑞典占总人口11%的人都感染了病毒。政府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只好听任死亡人口的不断增加。从朋友发的图片看,首都国王街上人流糜集,出行的人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没戴口罩。这些国家的人们简直进入了破罐子破摔的境地,活着就要出来享受难得的阳光,死了也就算了。这些海盗民族的后裔也许完全遗传了他们祖先对死亡的淡然态度。

 

 

南半球的阿根廷有我一个老乡刘先生,他也每天在朋友圈里发布疫情的情况。今天“冯站长之家”的三分钟新闻中说,首个受新冠肺炎疫情冲击“倒下”的国家出现:阿根廷提出全面债务重组。由于阿根廷货币不断贬值,华人商店工厂经营困难。至今阿币对美元贬值已达30%以上。由于防护装备不足,阿根廷还有一个世界第一是医院医护人员感染病毒比例最高的国家,首都布宜诺斯有四所医院关闭,全部医护人员被隔离。与欧美国家一样,养老院也成了重灾区,位于布宜诺斯FLORES区的一家养老院内,一次确诊35名老人和5名员工感染新冠病毒。该养老院的负责人说:“可能半数老人都会因感染新冠肺炎而离世”。

 

泰国经济受疫情影响之大之深,市面上一时还看不大明显,政府及经济界人士可是忧心如焚,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委员会有关人士认为这次疫情对泰国经济的影响甚于1997年东南亚金融风暴和2008年的次货危机,他们计划对泰国未来20年的发展规划作出新的调整。

 

泰国今日新增确诊15例,无新增死亡病例。曼谷依然是确诊病例最多的城市。

此心安处是吾乡

2020年4月25日星期六

 

 

早晨照例一边吃早饭,一边听《东森新闻》直播。听到重要的感兴趣的新闻往手机屏幕上瞄一眼,一般的消息听听就够了。主持人播报节目像是后面有人拿着棍子赶着打着似的,吐字速度堪比机关枪,“哒哒哒哒”比子弹发射还要快。我取过一块面包正要往嘴里塞,听到一条有关在台泰国人的新闻,赶紧去看画面。一个穿着牛仔裤体态稍胖的泰国大嫂身影随着主持人飞快的语速在画面上一闪而过,她好像是被几个警察押着上那种带防护铁丝网的囚车。新闻大意是,一个泰国人违犯“武汉肺炎”居家隔离规定,在街上走动,被警察拘捕,要罚款100万,因为她在台湾没有财产,所以正押往什么地方。

 

没听清罚款100万是台币还是泰铢,查了一下汇率,台币与泰铢差不多是一比一,对于普通泰国人来说,100万泰铢是相当多的一笔钱。台湾防控疫情的措施我们不好置喙,但心里十分同情这位泰国大嫂的遭遇,不知她是在台湾工作还是旅游,也可能是在“打黑工”,不管怎样,她在异乡遇到这事一定十分的惶恐与无助。

 

吃完早饭,开车去移民局办工作证和签证的续签。先去沙没沙空府移民局注销原先的工作证和签证。这个座落在公路边的“省级”移民局十分简陋,但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措施很到位。原来用来停放警车的停车场空了出来,摆上拉开一定距离的塑料椅,里面有十多个穿着浅蓝着工作服的缅甸女孩安静地坐着等候。大门外像过节一样新安了一个涂了泰国国旗色的木拱门,里面有喷雾式的消毒装置。工作人员在给进门前的人测体温和提供洗手消毒液。一位穿着制服的小伙子拿额温枪给我测温,温度大概超过正常值。他让我在有电风扇的椅子上坐下,又递给我一瓶水,说,天气热,你先休息一下。过了五分钟,他过来再次给我额上来了一“枪”,告诉我说正常了,你可以进了。手续很快办完,我得赶往位于朱拉隆功大学边上移民局劳工厅一站式服务处把工作证和工作签续上。现工作单位委派的工作人员已在等我,拿了我的护照等文件后,让我在标有日期牌子下面照了一张相和在一张工作证复印件上签字后,工作人员告诉我OK了,你可以回家去了。我不急于离开,开始打量着起这个一站式的服务机构。大厅里人不多,有蓝眼睛麻栗色头发的“老外“,也有一脸胡子拉楂的印度巴基斯坦人,还有听说话口音像是台湾的同胞。沙没沙空府移民局工作人员亲切的态度,纯粹是为了方便“老外”而设立的“ONE STOP SERVICE”办事模式让我这个“老外”感慨良多。泰国政府为“老外”想的真是周到。

 

 

从一月底中国武汉爆发新冠肺炎疫情以来,泰国政府不断出台了方便滞留在泰外国人的措施,先是签证过期离境免罚款,再是旅游签证可自动延期、九十天报到可以不报,前天又公布所有外国人居留都可以延期到7月31日的规定。泰国政府实在太为“老外”着想了,生怕给滞留在泰的人造成什么不便。至于你要在泰国到处走动走动,只要你赶在晚上十点霄禁前回到住处,你愿意从清迈走到普吉都不会把你逮起来。

 

宋代著名诗人苏轼写了一首词赞叹岭南好,“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泰国让外国人能安心居留,也希望其他国家和地区政府将心比心,能够善待滞留异乡的泰国人。

 

今天泰国新增确诊突然成倍增加,达到53例。新增死亡一例。

 

来势汹汹的反扑

2020年4月26日星期日

 

 

对昨天泰国突然飙升的新增确诊病例,“年年有鱼”群里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已连续好几天新增确诊病例降到20例以下,最低达到前天的13例。昨天突然暴增到53例。杨玲老师说,从马来西亚回到泰国的泰籍劳工中发现多例。BIN·H进一步提供病例国别人数,缅甸籍35人,越南3人,也门1人,柬埔寨1人,印度1人。泰国防疫部门吸取新加坡教训,对外劳进行主动检测。昨天新增人数多就是在南部也拉府和宋卡移民局外劳置留中心主动检测发现的,并且大多数为无症状或轻症状病人。

 

新冠肺炎疫情发展到今天,呈现出输入性、聚集性爆发的特点。被新冠病毒感染治愈后的人有可能产生病毒抗体,具备一定的免疫能力。爆发过疫情的国家或地区则不会具备类似的抗体免疫力,反而会因为人民的疲惫和松懈招致病毒的反扑,疫情的反复。中国国内最近疫区北移到东北边境省份的黑龙江就是一个例证,应引起警觉。

 

新冠肺炎传播速度快,传染开来像物体从高处坠落,呈现加速度的特点,一人得病,不是一个一个依次传染,而是像做乘法一样几何级数增长,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十六,衍生起来如星火燎原一发而不可收拾。上周哈尔滨市出现一人传染八十多人的事件,让国内稍稍放松的情形又紧绷起来。事情源于一个从国外回到哈尔滨的一个韩姓的女性感染者,她居家隔离时因乘坐电梯传染给了同单元住在楼下的曹某,曹某参加了一个7人的聚餐,其中一名陈姓老人感染后,因患脑卒中先后到哈尔滨医大一附院和哈尔滨市第二医院门诊及住院。等到发现陈姓病人同时患有新冠肺炎时,他已将病毒传染给家属、护工、护士及医生共八十多人,导致一家医院住院楼,一家医院全面封闭。光哈尔滨第二医院,就有2名医生、6名护士被确诊感染,405名医护人员隔离观察。从副市长以下,为这件事遭到处分的官员有18人,他们谈及教训时都是因疏忽大意,接触病人时都想当然以为前面的人都没事,到我这儿也没事,结果让新传染源一路传染开来。

 

 

在泰国,对每天传染人数和情况进行分析,都存在接触性群体传染的特点,相比中国,泰国防控措施说好听点是人性化,说严重点是不严格。群里有泰国“军民鱼水情”的照片,因为实施“紧急状态法”,泰国关闭了边境口岸,但对本国公民不完全关闭,实行限额入境。南部与马来西亚接壤的地方,一些急着想回国的泰国人,做起偷渡客,偷越国境回国。泰国边防军人并没有端起枪吓阻,挥起军棍驱赶,而是网开一面,让他们回来。见在边界河上涉水的偷渡客中还有老人和小孩,边防军人还走到河中去帮着扶上岸来。照片看来很感人,对防控新冠病毒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漏洞。泰国疫情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过程中,从政府到民间自觉不自觉地都放松了警惕,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周,五月一日开始,泰国极有可能终止实施“紧急状态法”,到时若其它措施跟不上,就怕会有目前中国北方边境省市那样来势汹汹的反扑。

 

今天新增确诊病例15例,无新增死亡。但愿昨日的那样的突然增加只是偶然情况,朝着清零的日子大步迈进。

 

落花满地门不开

2020年4月27日星期一

 

 

乍都乍是曼谷市下辖一个县的名字,因为有一个亚洲最大,据说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周末市场,让乍都乍这三个富有节奏感的名字闻名于世,大凡抽得出半天时间的游客,无不来此一游。好多年前,当时我在使馆工作,有朋友来曼谷,指名道姓要来乍都乍一游,我也就临时客串起导游,开车带他们来到市场。朋友是如入宝山,兴趣盎然地表示要把多达15000多个摊位全逛一遍,我则赶紧告退,约定了在停车处会合后,走进了与市场一路之隔的同名的公园。

 

与其他国际都会性质的城市比起来,曼谷的公园不多,有几个公园不过面积都不大。乍都乍公园是个例外,它应该是曼谷最大的公园,也是最漂亮的公园。园内绿树红花,亭台湖泊,鸟鸣鹤舞,步道蜿蜒。最奇妙的是公园里还保存了一个古老的火车站原址,还有一个生产于平治年间日本火车头。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上这个带有郊野风格的公园,有空就来转转,特别是每年水灯节的晚上,都来公园凑凑热闹。看弯月形的湖边,到处都是成双成对或者一家人的游客,看他们虔诚地把承载着美好心愿的荷花灯放进湖中。偌大的湖面上,烛光摇曳,笑语欢歌,好一番太平人世岁月静美的景象。

 

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我尽量蜗居家中。昨天到叻抛这边来看朋友,想起好久没去乍都乍公园了,晚饭后就去看看,顺便也完成每天行走一万步的锻炼任务。车子拐进拍风裕庭路,就可以看到满园的高大树木,夕阳挂在树稍。车子靠近公园,我心中感到一丝异样,见辉映着落霞的湖边杳无人影。把车开到公园背面的停车场,果然大门紧闭,上面张贴着泰文告示,我只认识“COVID—19”和大概标明日期的两行字,明白了为了防控新冠病毒,公园在这个期间关闭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见一面容清秀的女士蹲在铁门边,透过栅栏给一只灰色的小猫喂食,一边喂一边还喃喃地与猫独语着什么。我望着喂猫人和空荡荡的公园,想起那位不怎么著名的唐代诗人刘方平的诗句:“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诗人写的是春晚闺怨,但与眼下公园里落红满地罕有人迹的情景是那么的契合。公园北边是CENTRAL LATPHRAO,过去也是人流如潮,眼下通往商场的天桥上空无一人。贴着公园路边,包着头巾,身穿带有反光条的摩的师傅,眼神迷茫地看着缺少行人的空旷路面。乍都乍BTS站下,出租车一字排开,一辆接一辆延伸到周末市场大门边,每一辆车前挡风玻璃下都亮着灯等待客人,由三个泰文字母组成的空车标志,其中一个字母像是双手合十的人,好像是在对匆匆路过的客人说,萨瓦滴卡,请你光顾一下生意吧。间或有一两辆公交车驶过,敞着窗口的车里只见零星几个乘客。公交站上,有一位身材颀长相貌帅气的年青人,斜坐在塑料椅上,腿上搁着一只黑色的背包,神情疲惫,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一根香蕉,剥开皮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这是个归家的人吧,我想,因为疫情他也许没了工作,奔波了一日,在暮色里剥一根香蕉充饥,等待着某一班能够带他回到郊外栖居地的公共汽车。

 

作为一个外国人,很难想到新冠肺炎疫情给泰国经济造成的冲击有多大多严重,几百万人失业,交通、酒店、商场这些与旅游业息息相关的行业濒临绝境,相关从业人员的处境个中滋味是外人难以体会到的。突然间变得空落的公园,绕着公园徒步一圈中的所见,让我对曼谷当前的窘境认识变得生动而真切起来,心情也像此时的落日,沉甸甸的坠入一片混沌的暮霭里。

 

今天泰国新增确诊退回到个位数,只有9例,曼谷市有2例。“年年有鱼”群里有人发消息,说国家疫情管理中心正在讨论,“国家紧急状态法”到本月30日到期后是否需要延长一个月。我希望不要延长了,首先是泰国整体防控形势好转。其次,泰国需要逐渐吸引游客回来,再延长我怕经济与民生挺不住。另外,我的日记也想停下来了。

 

反差巨大的决定

2020年4月28日星期二

 

 

在整个亚洲地区,韩国和泰国是公认的控制新冠肺炎疫情比较好的国家。特别是泰国,依靠相对强势的脱胎于军事政变的军人政府,利用实施《国家紧急状态法》的法律授权,对政治、经济和卫生保健采取停业、停售和霄禁等办法,对疫情的蔓延进行了有效管控。“大规模爆发”没有出现,“亚洲的意大利”预言也基本宣告破产,政府和人民都很有耐心地与新冠病毒这个看不见的魔鬼周旋着。每天新增确诊病例逐日减少,由三位数到两位数,再到个位数。对确诊病人的诊治、控制病死例更是有独傲于世的成绩单。正当“形势一片大好”,国内外人们翘首盼望“紧急状态法”到期后“解封”之时,今日下午的政府内阁会议通过国家新冠肺炎疫情管理中心提出的决议,在4月30日《紧急状态法》到期后再延长一个月(至5月31日),霄禁和航空管制也相应延长到5月底。

 

这项决定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不少人认为这是与实际情况反差巨大的选择。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我认为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去分析:

 

首先是政治因素。对极权和专制政权政策解读离不开意识形态,对民主政体国家的决策分析脱离不了政党利益。巴育政府通过军事政变和与选举落败的民主党结盟,牢牢控制着政权。对反对党和人民提出的社会和政治改革,实行拖的办法,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轻易不出手,不给反对党提供任何机会。像地方选举从2014年军事政变以后已拖延很久,现在又可以用实施《紧急状态法》的名义再拖下去。

 

其次,严防国外输入病例的需要。以美国和欧洲为主的国家疫情发展日益严重,这些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正处于历史上最残酷的用生命换取“集体免疫“的过程中,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像中国、韩国和泰国类似相对安全的国家,只要航班开禁,可以预想到海外来客会蜂涌而至,对于泰国是“难以承受之重”,搞的不好整个国家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从这点来看,泰国政府用国内经济损失小的代价换取疫情输入的阻断不失为明智之举。这是小国家的生存智慧。

 

 

外紧内松,逐步恢复国内正常生活。在作出延长严防严控措施的同时,内阁也将让一些行业事关民生的行业适当恢复营业。政府公告,自5月1日起,餐厅、食物及小商品市场民、公园和医院诊疗机构等8类场所可以营业。安全起见,在开放8类场所的同时,作出了推行预约、限制人数,保持距离等8项安全措施,对实施情况每两周进行评估,确定是继续开放还是关闭整顿。这基本上等同于恢复正常生活。

 

今天泰国报告新增确诊7例,累计确诊2938例;新增死亡2例,累计死亡54例,仍在接受治疗的232例。曼谷连续两天无新增病例。

 

机场即景

2020年4月29日星期三

 

 

路过素汪那普机场,忍不住停车面对空旷的机场跑道发一番感慨。

 

过去无论在什么时间靠近机场,都会被频繁起降的各式飞机所吸引。从湄南河出海口方向飞来的是即将降落的飞机,一架接一加在低空中排列成行,降落的飞机刚进入滑行状态,从预飞跑道上拐出来的飞机立即轰鸣着加速,追着正在滑行的飞机拉起机头,直插云天。就这样一架落,一架飞,一架飞,一架落,双方都把握着时间差,把跑道的利用率提高到极致。

 

俱往矣,如今可是“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宽阔的跑道上有几只灰秧鸡蹦蹦跳跳地在觅食,白鹤迈着又细又高的长腿优雅地在跑道边的草地上踱步。靠近候机楼处,一架架飞机按着块头的大小整齐排列,密密簇簇地翅膀挨着翅膀,像是正在列队接受检阅的士兵,神态严肃纹丝不动。据《世界日报》报道,目前航空公司申请取消的航班累计已达14万个班次,没有飞机起降,偌大的机场只好成为灰秧鸡们聚会的“鸡场”了。

 

上次见到机场萧条景象是在2011年年底曼谷大水灾期间。洪水从北往南,淹没了大半个曼谷。朋友开了一辆越野车来,说要带我去看看水灾的情况。车子从叻抛路口上了高架路往北开,桥下的路面浸泡在黄绿色的水流里,沿路的房屋、厂房大半淹没在水中,有的寺庙只剩下尖塔和金色的屋顶还依稀可见。不一会儿到了廊曼机场,只见整个机场已成了一个大水库,候机楼成了孤岛,停在机场内的大飞机有一半身子露出水面,小飞机成了带翅膀的潜水艇。据说当时英拉政府为了保住素汪那普机场免遭洪水,把水引往曼谷西边,造成曼谷西北边受到的水灾破坏特别严重。

 

 

素汪那普机场逃过了上次水灾的冲击,无法躲过新冠肺炎疫情的打击。过去几乎每分钟都有飞机起降的繁忙机场,现在一天都难见到一两架飞机起飞。航空和机场架起了世界交流的桥梁,非常不幸的是,航空同时也为新冠肺炎病毒开通了快速传播的通道。泰国第一例确诊的新冠肺炎病例就是来自国外的游客,开始发生小规模聚集性感染的地方也是素清那普机场。从全世界疫情发展来看,新冠病毒在机舱、游船、军舰等封闭空间特别容易滋长和传染,机舱成了当今人们谈虎色变的地方。许多让人落泪的情景也多发生在这里。有个十来岁的赴英留学的中国孩子,穿着游戏人物那样的隔离服,怀抱一个小包,自伦敦坐飞机飞上海,十二个小时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有人拍下泥塑木雕般的孩子照片,不出意外,这张照片应该获得普利策奖。还有从澳洲坐飞机护送孩子回国的母亲,飞机到了北京首都机场,刚起身准备下飞机,此时却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听不到孩子的呼唤声。多少幕人间悲剧在机场在航班上演,多少人开始对飞机这个庞然大物心生恐惧。

 

泰国可能出于对影响旅游业的顾忌,没有像意大利、美国那样,在中国爆发疫情的初期就停飞了飞往中国的航班,在3月22日开始实行《紧急状态法》时,对机场、航班也没有采取特别的措施,直到4月3日发生入境旅客未接受检疫擅自离去事件后,才赶紧宣布接下来3日内禁止航班降落,到期后又通告国际航班禁飞令延长到4月30日。昨天公布的有关防控疫情的措施在各个方面都有所放松,对国际航班的禁飞禁停规定继续严格执行,虽然网上很多朋友叹息说又要再滞留一个月,我看大家还是理解比较好,毕竟身处乱世,生命与安全高于一切。

 

今天泰国新增确诊9例,无新增死亡病例。曼谷新增3例。全泰国77个府中,至今示发现病例的9府,另外16个府已连续28天,35府连续14天,6个府连续7天无新增病例。

 

民生之难甚于疫情

2020年4月30日星期四

 

 

在徐根罗先生主持的“泰中罗勇工业园”平台上,一位网名为“曼谷虚竹”的朋友在我4月24日《曼谷日记》下留言:“据纯泰国人说(即非华裔),他们并不相信政府公布的疫情病例数据。许多泰人并没有领到所谓政府的接济,且有被房东扫地出门的案例(我小老弟的邻居),所以我认为先生的日记没有真正记录到疫情的惨烈,而是给大家分享了平安祥和的一面。”

 

我基本上同意虚竹(这名字真好)朋友的意见。事实上,我也听到不少朋友跟我谈过泰国新冠肺炎疑似和确诊人数的问题,其中还有方方《武汉日记》每天差不多要提到的“医生朋友”。我在泰国军方医院的医生朋友曾对我说,泰国确诊人数应在五万左右。泰国疫情发展到今天,可能与世界其它国家一样,情况都有扑朔迷离的一面,但对疫情严重程度我还是比较相信政府公布的数字。我认为在泰国这样民主体制里,内有反对党盯着,外有新闻界看着,当局不太可能在数字上玩花样,再说,凡事有果必有因,巴育老军头没必要隐瞒疫情。

 

新冠肺炎疫情对泰国经济民生,特别是对低收入无收入家庭的冲击,我是完全同意虚竹朋友用“惨烈”两字来形容。“湄南河上惊现不明浮尸”,“因疫死亡与自杀人数相当”等标题几乎每日都见诸于报端。北榄府某公司电力工程师乃威他耶·暖他威差,33岁,因公司停业而失业,在其租住地独自喝闷酒,吐血身亡。孔敬府人乃披吞·诗差,31岁,是一名建筑工人,与做包工的舅父一起工作,因新冠无法接获新的工程失业,去当地政府做了申请政府每月5000铢的登记,但是久久没有得到获批的消息。几天内不说话不吃饭,用一根尼龙绳在厕所的梁上自杀。据称该男子是家庭中经济支柱,因无收入精神压力大导致自杀,留下再无人照料的年近六旬的老母亲。4月27日,一位名为安耶干·武巴速的曼谷妇女来到国家财政部门前,大声诉说自己生活困难,申请五千铢救济金却无人理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老鼠药倒入口中,用水咽下迅即昏迷于地。财政部大楼保安立即送她到医院,抢救及时,不幸中大幸在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

 

 

最近有研究人员对4月1--21日期间全泰国自杀的人数与因感染新冠肺炎死亡的人数做了对比研究,结果发现人数相等。共有38人自杀,死亡28人,获救10人。自杀者中有27名男性,11名女性,35人的职业为公司雇员、自由职业者、小摊贩、司机、服务员等,另外3人是小公司老板。

 

我泰文会说一点,读和写则是擀面杖吹火是一窍不通。如果能读泰文报纸,听泰语新闻,可能对这方面的情况会了解的更多。疫情迟迟得不到缓解对社会低层人群的冲击是致命性的,特别是那些失业又得不到政府救济的贫民百姓。同时选择自杀的大都是像孔敬府那名上吊结束自己生命的建筑工,他们是家中的顶梁柱,突然之间失去收入来源,给自己和家庭带来巨大打击,一时想不开容易走上不归路。泰国国家经济与社会发展委员会近期曾通过民调机构对政府救济情况进行调查,发现仅有12%的民众得到政府的求助,88%需要救助的民众光听见打雷尚未得到甘霖,情况比人们想象的要难的多。

 

泰国贫富差距大,巨富大贾富可敌国,穷困潦倒者赤贫如洗且占人口总数比例大。炎热的气候和食物丰富易得掩盖了贫民生存的真相。突如其来的疫情使这些原来被掩盖的事实暴露出来,需要政府及富裕阶级给予认真的对待。

 

今天泰国报告新增确诊7例,已连续4天控制在个位数。无新增死亡人数。曼谷有新增确诊3例,都属于输入型,自马来西亚回国后检测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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